王大拿被她眼底的銳利鎮住,下意識往後瑟縮了半寸。
他伸手從棉大衣兜裡,摸出一根火柴棍,叼在嘴角咬著,濃眉再次皺緊。
“這救人的手段指定是有。但妹子,這事麻煩就麻煩在後頭。”
王大拿面露難色,狠狠咬了一下那根火柴棍。
“那深山裡的寨子,極度排外。幾百年來定下的規矩,外人根本進不去。”
“那幫人脾氣古怪得很。不認錢,也不認你這城裡人的身份。要是惹惱了他們,放點毒蟲出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就算想花錢僱個嚮導進山,這地界都沒人敢接這個活。”
李秀梅沒有被嚇退。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大衣領口,語氣平靜。
“那寨子具體在什麼方位?沿途有幾股勢力?”
王大拿見她鐵了心,只能就近折了一根枯樹枝,便蹲下高大的身子。
他在滿是薄雪和泥水的地上,用力比劃出幾道痕跡。
“出了縣城往西南,過江。這一片叫黑水峒,隔壁連著白虎巖。山頭之間全靠幾條吊橋連著。”
“這周圍盤踞著三西個大的宗族勢力。他們宗族之間互相通著氣,一隻外地鳥飛進去,都躲不過他們的眼睛。”
王大拿樹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想進寨,必須得拿到,幾大家族裡頭的通行信物。不然連山腳下都摸不到。”
小於靠在車門框上,聽完這番話,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眉頭鎖緊,開口提醒。
“嫂子,那一片算是民族自治的深水區。咱們部隊有鐵律,沒要緊事,軍車絕對不能開進那片地界。”
“更不能帶著武器硬闖,容易挑起極端的流血衝突。”
小於看著李秀梅,語氣謹慎。
“老大肩膀上的兩槓,在外面好使。但真到了那種只認老祖宗王法的地方,軍裝反而扎眼。”
“咱們要是強行去,搞不好適得其反。”
冷風颳過臉頰。
李秀梅長長撥出一口白氣。
她腦子裡清醒得很,小於說到了點子上。
秦烈現在的處境,本來就被京城那邊幾雙眼睛盯著。
如果貿然動用軍方勢力,去強闖苗寨,一旦出了岔子,立馬會成為別人攻擊秦烈和秦家的一把刀。
這條路不能硬走,只能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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