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香的很。
李秀梅的手，在兜裡狠狠攥住那一小沓嶄新的大團結。紙張邊緣有點剌手，卻讓她心裡無比踏實。
這八十年代，野豬肉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金貴玩意兒。
一想到包裡的新鮮豬肝，她腦子裡立馬浮現出案板上，切得薄薄的肝片，配上大蔥爆炒，下鍋時刺啦作響的油煙子。
還有那剁得方方正正的排骨，淋上醬油紅燒，燉得軟爛脫骨。
黃豆泡發了，跟洗刮乾淨的豬蹄，在砂鍋裡小火慢煨，湯汁濃白，滿屋飄香……
那色香味，彷彿己經順著西北風，鑽進了她的鼻尖。
李秀梅沒忍住，輕輕嚥了口口水。
臉上那股子藏不住的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加上十幾天沒見孩子，一想到一會就能見到平平安安，她的心早就飛到了筒子樓、蘇大姐家裡。
這兩個小傢伙，還不知道她今天回來呢！
一會開門，這驚喜，孩子們一定很開心。
她整個人因為興奮和迫不及待，腳尖在地上墊了兩下。
轉過頭，拉住秦烈的手臂，聲音裡透著歡快：
“秦烈，這兒交接完沒？咱趕緊走，去晚了蘇大姐該供孩子們吃晚飯了。今晚我來下廚。”
秦烈看著她那饞嘴又急切的模樣，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隔著手套捏了捏，沉聲應道：
“好。聽你的。我現在去交代兩句，馬上走。”
這一幕，原封不動地落在傅雲謙眼裡。
看著李秀梅那壓抑不住的歡喜與期待，傅雲謙臉上，剛才那幾分浮現的輕鬆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首至完全消失。
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泡了冰水的棉花，悶得透不過氣。
她就這麼想......快點離開這？
這麼急著和他分別，對她來說，竟是一件，這麼值得雀躍，開心的事......
傅雲謙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握了下。
他緊緊抿起唇。
傅雲謙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
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溫潤有禮，衝李秀梅微微頷首：
“李大夫，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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