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拿‘秤’丈量信任的環境裡待久了,她自己心裡也長出了秤,計較同事誰比自己多得了幾毛錢獎,計較誰少幹了半小時活。
她這把“秤”從單位帶回家裡,從家裡又帶進了她自己的骨頭裡。
飯誰做得多,活誰幹得少,兒媳婦想出去幹活,她第一反應是:你出去了,家裡的活不就全歸我了?
那事兒就這麼被她攪黃了。
後來沒想到,那個張羅成衣社的‘丫頭’又把孫小蘭喊回去了。
更沒想到她自己也能跟著進成衣社。
來到這裡之後,郎玉琴驚訝的發現,成衣社的廚房裡,居然沒有“秤”。
這裡的食材那麼貴、那麼好,葉文熙怎麼查她,她都覺得是應該的。
起初她有些擔憂,有些惶恐。
為啥不管呢?就算忙不過來,派人來查也行啊。
後來有一天,她去找了葉文熙。
“文熙啊,廚房那些菜和肉,我要不要每天給你報個賬?”郎玉琴站在辦公桌前,搓著圍裙角。
葉文熙抬頭看她,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她放下筆,笑了:“咱們不是有賬嗎?不是每週都對進出嗎?”
“我不是說的那種。”郎玉琴解釋,“是每天吃幾兩、剩幾兩那樣。我看軍區食堂她們都那麼管。”
葉文熙坐直了身子,看著她:“郎阿姨你覺得,軍區為啥要那樣管理?”
郎玉琴想了想:“人多唄。不盯著,底下人容易亂來。”
葉文熙點了點頭:“軍區食堂幾百號人吃飯,不盯不行。咱們成衣社二十來個人,你一個人管著小灶,不用那麼複雜。”
郎玉琴揪著圍裙,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問了出來:“那...那你就不怕我往家拿東西啊?”
“哈哈哈哈哈——”葉文熙爽朗地笑了。
“郎阿姨,如果以前,我的確不確定這些東西的流向。可是就在剛剛,我現在非常肯定,咱們成衣社的每一粒米、每一兩肉,只會用在咱們員工的身上。既然這樣,我為啥要讓咱倆都麻煩呢?”
葉文熙說得認真,語氣真誠,絲毫沒有一點客套。
“你咋那麼肯定呢?”郎玉琴不信,“那...我切走一點肉你也不知道啊。我一天順走一個雞蛋,你也發現不了是不是。我...”
她本來還想繼續勸,可葉文熙就那樣看著她,帶著笑。
郎玉琴心裡那點惶恐和不踏實,被這笑攪得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葉文熙都說不需要了,自己還在這兒堅持。
直到葉文熙說:“郎阿姨,你不用擔心。既然我說了不用報,就算真出了問題也不會追你的責。”
“而且我相信你,你不會的。”
郎玉琴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來,臉上浮出一種說不清的笑。
。下一了翻西東麼什有裡心,酸陣一眶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