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和趙阿姨商量的?”王映雪一下子僵在床邊。
“咋不能呢,來吃飯,又不是啥大事兒,而且是兩個當媽的合計,關起門來就是自家的事兒。你怎麼比外面的風還厲害啊?”韓玉蘭瞪了她一眼。
“哎呀...媽,你別給我張羅這些事兒,我現在沒心情。”王映雪把臉扭到一邊。
“我說小雪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親媽啊。”韓玉蘭把她臉扳過來。
在韓玉蘭眼裡,此時的王映雪的行為和反應,清清楚楚地透出了她的慌亂和心虛。
她不是怕外界的指指點點,她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自己動心的那個人。
哪怕外面沒有閒話,哪怕這是兩位母親張羅的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日常接觸。
王映雪此時心中,已經警鈴大作。
這份慌亂,恰恰說明了一件事兒。
王映雪對待方銳軍,生了異樣。
“小雪,你打算這一輩子就這樣了?”韓玉蘭撐著床沿,聲音發澀。
“你才二十出頭啊,你....”
“媽!!孫成林的照片還在客廳掛著呢!!”王映雪猛地打斷,眼眶一紅,淚水直往上湧。
說完,她起身就走了出去。
韓玉蘭看著王映雪離開的背影,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自從趙春芳到這邊照顧她以後,兩位老姐妹平時在護理的時候,難免會聊起家常。
說著說著,就聊到王映雪的經歷。
孫成林犧牲之後,她一個人撐起這個家,日日夜夜在那些空茫裡奮力掙扎。
趙春芳聽著,心裡疼得不行。
後面王映雪居家辦公,接電話的那些日子,趙春芳跟她深入接觸,發現這姑娘對工作不僅是認真負責,而且是幹中學、學中幹,好像永遠不知道停下腳步。
除了接電話,她閒暇時間也都在看書、學東西。
對媽媽孝順,對趙春芳也尊敬。所以趙春芳越看這小姑娘越喜歡。
韓玉蘭之前也跟方銳軍接觸過,從趙春芳口中漸漸瞭解到這孩子的品行和能力。
兩個母親這麼一合計,就想給倆人創造些機會。
可今天王映雪的這番話,讓韓玉蘭意識到,王映雪心裡有一道坎兒,不是外人的閒話,是她自己豎起來的碑。
碑上刻著“烈士遺孀”四個字,也刻著她對孫成林的那份愧疚。
她越對方銳軍動心,就越覺得對不起那塊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