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寸一寸地漫上來。
像是有人在天際傾倒了一盆濃墨。
小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遠處的屋簷和樹影融成一片深淺不一的暗色。
林凡翻了幾頁書，心思卻全然不在字句上。
他合上書頁，抬眼看向窗前那道修長的身影。
玄諦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是一尊石雕。
晚風從窗外灌進來，輕輕拂動他僧袍的下襬。
“和尚。”
林凡忽然開口。
玄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這世上的事，是不是都有定數？”
林凡的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自從你找上我之後，遇上的這些事，到底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牽引？”
玄諦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來。
屋內的光線己經很暗了，只有窗外最後一抹餘暉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格外清晰。
“佛家講因果，道家講緣分。”
“但在我看來……”
玄諦的聲音沉靜如水。
“所謂的定數與牽引，不過是人心對無常的解讀。”
“若心中無執，萬般皆是尋常。”
“若心中有念，處處皆為因果。”
林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要再說些什麼，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緊接著是李魁粗獷的嗓門。
“凡子！水娘！你們看我弄到什麼好東西了！好大一條鯉魚！今晚燉湯喝！”
林凡和玄諦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浮起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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