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著窗戶走去。
動作極輕地推開一條窄窄的縫隙。
眯起眼，朝著哀樂傳來的方向望去。
昏黃與慘白交織的詭異光線下。
只見長街盡頭，霧氣瀰漫處，一隊身影正晃晃悠悠地朝著這邊“走”來。
等走近了些，林凡才看清這些全是紙人。
紙人身材高瘦，裹著慘白或猩紅的紙衣，臉頰塗著兩團詭異刺目的腮紅。
它們抬著一口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質的棺材。
腳步僵硬整齊，卻精準地踏著那幽咽哀樂的節拍，一步一頓，朝著客棧方向緩緩壓來。
搖曳的光線下。
紙人臉上用粗劣墨筆勾出的眉眼，空洞地望向前方……
不知怎的，自從這支詭異的送葬隊伍出現在長街之上。
原本巷子裡還隱約遊蕩著的幾道稀落身影，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兩旁那些原本還透出各色詭異光暈的商鋪，也彷彿得到了某種無聲的警示。
一扇扇門窗飛快地地合攏，上閂。
連那星星點點的燈火都在瞬間熄滅了大半。
整條長街，除了那隊緩慢行進的紙人抬棺，還有那幽咽不絕的哀樂，竟在頃刻間陷入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見那支隊伍，緩緩行至街邊一家懸掛著慘綠色燈籠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為首那穿猩紅紙衣的紙人，抬起僵首的手臂。
用那竹枝扎出來的手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叩緊閉的門板。
“咚、咚、咚。”
三聲輕響，在死寂的街上卻如重錘砸在心頭。
幾乎是叩門聲剛落。
那扇門便“吱呀”一聲從內開啟一條縫。
一個穿著褐色短打，掌櫃模樣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潮溼的青石板路上。
對著紙人隊伍和那口黑棺，搗蒜般地磕起頭來。
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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