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再說話。
那兩隻紙人安靜地倚在他身旁。
紙張微涼，稜角分明。
他握著紙人的手，無意識地收攏了一點，攥得更緊了些。
那份緊繃，終究沒能撐太久。
倦意來得猝不及防，像潮水一般，自西肢百骸漫漫湧來。
將他尚未平息的悲痛，那些堵在喉口說不出口的話。
統統裹挾著，拖入一片無聲的深暗之中。
這一覺睡得很沉，沉得像跌進了無底的深淵。
夢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洞洞的，靜謐的黑。
偶爾有一絲微涼從指尖傳來。
像一根細線，在黑暗裡輕輕繞住他，不讓他往下沉。
玄諦就坐在林凡身側，目光就那麼靜靜落在他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林凡睡得微微側過了身。
薄毯從肩頭悄悄滑落了一角。
玄諦伸手，動作極輕。
將那一角毯子重新掖回去。
指尖幾乎沒有碰到他，便又收了回來。
院裡老樹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顫動。
日光一寸一寸西移，將地上的影子拉長，再拉長。
首到天色將暮，晚風漸起。
傍晚的風比清晨更涼，帶著一股將散未散的潮氣。
混著遠處人家灶火的柴煙味，吹過來。
那氣味極淡，卻讓人有種說不清的踏實。
就在這片靜謐將要徹底沉入黃昏的時候。
巷口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發動機在低吼，像是極不情願地熄了火。
隨即是急匆匆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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