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挺多年不碰這些了,沒年輕時候的心氣兒,幼稚的歲月眨眼而過,如今他都29了,不小了。
醒過來後,復健佔據了一年多的光陰,恢復好重新進了公司,幫父親分擔走了大部分工作,肩上的擔子瞬間又重了起來。
愈發讓邵行野覺得這些年,他自認為承擔起了責任,卻不知只是自己的自以為是。
責任也分很多種,不是所有,都要去扛。
這段堪稱痛苦荒誕,險些要了他性命的經歷,讓邵行野刻骨銘心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什麼是責任。
健康的負責和病態的揹負,是兩碼事。
那個時候,他明明可以選擇對自己負責,對秦箏負責,卻自以為是地採取了另外一種方式。
以為那是放手,是保護秦箏免受顧音帶來的傷害,卻不知那並不能稱之為保護,而是懦弱。
秦箏有知道真相的權力,有選擇留下和離開的權力,無人可以自作主張替她做決定。
他沒有承擔自己對秦箏的責任,傷害了秦箏。
也在這個過程裡,失去了自我。
他用自己的人生去填補一個臆想出來的窟窿,以為這樣就能讓一切變好,成全他對隋阿姨的虧欠,作為弟弟,也不會因此對不起姐姐。
可自我犧牲換不來救贖,只會讓更多人受傷。
所有人,都因為這個錯誤的決定,無法獨善其身。
他不是救世主,不能被責任釘死在十字架上,他也想從責任的高臺上一躍而下,去擁抱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
邵行野在醒來後,不能立即起身,他無數次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樹景。
鳥兒落在枝繁葉茂的樹枝上,再到樹葉一片片掉落,鳥兒南遷,所有生機凋敝為光禿禿的灰。
他想,樹有四季更替,人也可以從將死到重新煥發生機。
秦箏喚醒了他,跟他說了那麼多話,邵行野都記得,他就像一棵本該枯萎的樹幹,一點點長出新枝,抽出嫩芽。
他不能辜負秦箏帶給他的希望,不能對不起秦箏的原諒,不能丟掉秦箏給他改正錯誤的機會。
他想找回曾經的自己。
他要學會在承擔責任之前,先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這就是人生,給他的一堂課。
至於結業考試是否合格,答案在秦箏手裡。
邵行野抿了下唇,重新發動車子匯入車流,緩慢行駛的過程裡,他沒有打擾秦箏和小狗之間的快樂。
沒有試圖擾亂車裡的靜謐。
到同大時,邵行野很慶幸自己提前辦了車輛入校的通行證,可以一路開到秦箏的宿舍樓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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