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原本不想讓邵行野知道她崴了腳這件事,但彭彥澤是個大嘴巴,她沒防住。
只能無奈地坐在石頭墩上,等邵行野過來。
這段時間他們沒見面,聯絡也說不上多,秦箏並非刻意疏遠,只是心底,多少還是有些複雜,也亂。
忙起來倒不覺得,一閒下來,看著六月在那裡跟玩具玩,看著家裡擺放的傢俱,還有夾層遮醜的簾子,她總能想到那一天,邵行野坐在地板上,一條腿屈起,認認真真組裝各種零件的模樣。
以及邵行野離開時,站在樓下的傻樣兒,她不是不懂,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懂。
懂邵行野的心思。
只是他們心照不宣,彼此不提,做起了朋友。
可曾經相愛過,又經歷了這麼多誤會和痛苦,彼此成長到今天,放下了,釋懷了,坦然了,成熟了,又真的能徹底將心底的不甘心抹去嗎?
他們,做的成朋友嗎?
秦箏不知道。
她失神地托起下巴,看著不遠處經歷過興盛繁榮,衰落破敗,在戰火裡歷經磨難,又在新時代即將迎來蛻變的一棟棟歷史建築,發呆。
人和萬物,都一樣,總在經歷,總在成長。
秦箏嘆了口氣。
彭彥澤結束拍攝,送走了其他人回來找秦箏時,就聽到這聲嘆息。
“師姐,”彭彥澤嘿嘿笑,語氣調侃,“嘆什麼氣啊,為情所困?”
秦箏懶得理他,翻了個優雅的白眼,除了她,工作室的人都不知道彭彥澤和葉微的事。
秦箏還挺意外的,她以為葉微會直接選前任,或者跟彭彥澤在一起,但出乎意料,葉微誰也沒選。
葉微在權衡,考量,給了這兩個人平等的追求機會。
所以有時候秦箏會見到那個斯文儒雅的男人來工作室給葉微送吃的喝的,然後彭彥澤會悶悶不樂,但又給自己打氣,畢竟他還沒有出局。
這三人的感情糾葛到底如何,秦箏已經猜不透,畢竟不喝酒的葉微,的確是十里洋場最理智的女人,她告訴秦箏,不管選誰,一定是目前階段,她覺得利大於弊的最優結果。
秦箏說不上這種想法是好是壞,她只知道,不太適合自己。
愛情這麼排他性的東西,秦箏考慮不了一點利益或是旁的,她只能跟著心走。
想著,又聽到彭彥澤賤兮兮的聲音:“師姐,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別浪費了大好光陰,我看那個哥,人挺好的,你要是錯過,很可惜的……”
秦箏無語地看他一眼:“自己的事整明白了?還來管我,快走吧,過你的生日去。”
彭彥澤傻呵呵笑:“葉微讓我看著你走了再去找她。”
“現在稱呼都變成葉微了,”秦箏失笑,“還沒問你呢,怎麼想的?”
彭彥澤難得沒再插科打諢,表情嚴肅了不少,聲音說不出的堅定:“我一定能追到葉微,師姐,我不能和喜歡的人錯過,不然會後悔一輩子,哪怕我追上,最後的結果還是分開,我也一定要先有個結果才行。”
秦箏愣了下,難以描述聽到這段話時,心裡是什麼感受,就好像有隻蟲子爬過,留下了溼溼的痕跡,可是她不知道這條痕跡,通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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