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問,不敢問別人說什麼。
馮婉怡嘆了口氣:“你第一年沒回家過年的時候,你奶奶還有你二嬸,把話都說到我臉上了,說,你看看,女孩就是不行,學習再好有什麼用,再優秀再多才多藝,也註定會為了男人要死要活,你讓媽媽怎麼反駁呢?”
在馮婉怡嫁到秦家的二十多年裡,一是當年因為哥哥廠子出事,求了秦家幫忙,她抬不起頭,二就是因為秦箏這場慘淡收場的感情,讓她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秦箏死死咬著唇,咬出痕跡,才能忍住即將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嗚咽。
車子裡久久沉默,最後只剩馮婉怡一聲嘆息。
母女兩個沒再說話,回了家,秦先勇見她們氣氛不對,還有幾分著急:“怎麼了,結果不好?”
馮婉怡搖頭:“飲食不規律引起的慢性胃炎,好好吃飯吃藥就行了。”
秦先勇鬆了口氣,嘟囔道:“那一個個的愁容滿面是幹什麼。”
但誰也沒理他,母女兩個各自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秦箏還是拿著包出來,低著頭:“爸,媽,我明天還要回單位加班,今天先回去了,下週再回家。”
秦先勇愣了下:“這就走啊,你媽還沒做中午飯呢......”
“讓她走吧。”馮婉怡從臥室出來又去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幾個裝得滿滿的袋子,還有幾個飯盒,裝在一個布包裡。
“按時吃飯,別忘了吃藥,這麼大的人了,不要讓爸爸媽媽老是擔心你。”
秦箏輕聲答應下來,接過馮婉怡手中的包,出門時,手在門把手上頓了下,還是沒說什麼。
離開華大附中家屬院,秦箏沒立刻打車,她手裡袋子沉甸甸,心頭也壓上一層厚重的烏雲。
心情低落,也沒注意有輛車跟了上來。
秦箏沿著馬路走,不知不覺走到小區附近的一處街角公園,以前她常來,飯後陪爸爸媽媽散步,遛彎。
和邵行野在一起的時候,這裡也是他送她回家之前的必待之地。
秦箏選了一處脫落掉漆的木質休閒椅坐下。
坐了會兒,手機來電,秦箏低頭看,是趙烯的語音。
她沉默片刻接起。
趙烯又笑:“這次是嗓子癢還是剛睡醒?”
秦箏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玩笑話,她沒有再找藉口解釋,而是低聲說了句都不是。
趙烯聽她聲音,問道:“在哪呢?出來坐坐?”
“你不上班嗎?”秦箏怕打擾他工作。
“昨天夜班,人民警察也是需要休息的,這位老百姓同志。”
秦箏破涕為笑:“那我在紅星公園,你要過來嗎?”
趙烯笑笑:“等我,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