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哭得這麼崩潰,楊瀟寒將她摟在懷裡,擋住其他客人的偷拍。
“傳播面這麼廣,顧音一定買了很多熱搜,只要是她授意,那就會留下痕跡,我們一直都在等更多的證據暴露,不是嗎?”楊瀟寒摸著秦箏頭髮安慰。
秦箏咬住下唇,強忍淚意,她知道,哭並不是因為害怕,只是積攢多時的委屈突然爆發,伴隨著一種不安,惶恐,還有對自己此刻內心想法的唾棄。
她沒控制住,只有眼淚,可以緩解她的焦躁。
顧音抱著花宣佈婚期的幸福模樣尚在腦海,讓秦箏無法控制地又想起三年前在美國,顧音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從沒變過,永遠都能將她扎得渾身是洞,汩汩往外冒血。
秦箏不懂,已經得到一切的人,卻還要毀了她。
她也不願去承認,此時此刻,心底竟然還有一個念頭冒出來,不,應該說,這個念頭在她的心裡,存在了半個月。
秦箏一直在想,這一切,邵行野到底知不知道。
就像三年前,她在機場的衛生間裡,巴掌落在她臉上,沾了汙水的拖把弄髒她的口鼻,秦箏在身體和自尊同時遭受暴行的時候,腦子裡也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邵行野,知道她在被欺負嗎?
那時候的秦箏,盼著邵行野能突然出現,如每一次將她護在懷裡那般,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但他沒有,他坐上飛往美國的飛機,懷中摟著安慰的或許是僅僅捱了她一巴掌而已的顧音。
往後所有的風言風語,每一次耳鳴帶來的痛苦,被背叛被捨棄產生的自我懷疑裡,也都沒有邵行野的關懷備至。
秦箏從迷茫,不解,洗腦自己,到悲傷,麻木,突然醒悟,又開始一輪一輪的怨恨,恨他恨自己。
直到那麼一個很平常,毫不起眼的時間點,她突然就不再想起這些,不再去糾結邵行野到底喜沒喜歡過她,也不再執著於想知道,如果邵行野看到她遭受了欺凌詆譭,活在別人的汙衊裡,為了這段可笑可悲的感情和家中決裂時,他會不會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心疼憐惜,然後回來找她。
秦箏不記得這個時間點,到底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她只記住自己的的確確是忘了。
可現在,她竟然又有了這種可恥的想法,甚至在提心吊膽的每一天裡,秦箏都有很多次,衝動地想要去找邵行野,將這些被霸凌的證據,甩在他臉上,讓他管好顧音,管好自己,不要再來傷害她。
這種想法讓秦箏痛苦,深深地陷入自我譴責。
她一遍遍告誡自己不需要這種同情,憐憫,也不想看到邵行野對顧音的縱容包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會讓她再次直面自己的懦弱無能,膽小卑微。
秦箏不需要。
她可以直面傷害,可以用法律手段保護自己,哪怕這個官司要打一年,兩年,打到筋疲力盡,她也不會再懦弱了。
秦箏短時間內想了很多,手機響個不停,打斷她的思緒,秦箏用掌根抵住眼窩,將淚意逼退。
是母親來電。
咬唇抑制住本能的心慌,秦箏做足了心理建設接起來,卻在聽到馮婉怡開口時,眼淚再次決堤。
“棠棠,爸爸媽媽相信網上說的,都是對你的汙衊,三年前我們沒有懷疑過你,三年後也不會,但是你不能再被擊垮了,知道嗎?”
秦箏哽咽難言,掌心早已溼潤一片,她哭了會兒才勉強開口:“我知道,媽媽,我要和他們打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