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殘忍的快刀,將人的逃避,懦弱,膽小,退縮,僥倖,全都剝得一乾二淨。
血淋淋的,那是他曾經犯下的錯,做過的孽,也是他的無法挽回。
邵行野僵在原地,像一座風沙侵蝕已久,瀕臨崩潰的雕塑。
渾身的精氣神兒都散了。
他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楚地明白,無論怎麼彌補,他和秦箏,再也回不去了,因為秦箏,永遠不會原諒他。
那是對傷痛,對秦箏自己的背叛。
邵行野心中升騰起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和秦箏之間的感情,如經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回國後,他拼盡全力想要清掃戰局,想要找回倖存的愛情,可早在三年前,秦箏對他的愛就已經煙消雲散,只留下一地看不見的彈坑。
那是他殘忍打出去的子彈,留在秦箏身上的傷疤。
邵行野彷彿能看見無數個日夜,秦箏躲在角落裡,想他,怨他,恨他,又忘了他的畫面。
遲來的看見,比直接的傷害,更讓人痛不欲生。
無邊的憤怒,無助,心疼,悔恨,讓人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爆發,邵行野渾身都在抖,臉部肌肉有些扭曲地抽動。
他崩潰地想要控制住這種狼狽,卻沒什麼成效,腳下的地板像是突然空了一塊,讓他踉蹌著,跪倒在沙發邊緣。
秦箏躺在那,醉的狠了,臉頰通紅,唇邊溢位一聲夢囈。
只有邵行野聽到了。
她在喊他。
防線崩塌就在這一瞬間,邵行野失聲痛哭,顫抖著抱住秦箏,哭聲壓抑而沉悶,曾經張揚似一陣風,如今喪氣如地裡泥。
他毀了丟了在他生命裡乘風而起的風箏,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邵行野哭聲悲慟,像是失去了珍寶,他想緊緊抱著秦箏,又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環著她,淚水滴在秦箏濃密的頭髮裡。
溼了她的耳朵。
秦箏有些似醒非醒,思維還在沉睡,身體卻醒了,她無法做出判斷,以為這是夢。
當秦箏的胳膊纏繞上邵行野脖子時,邵行野哭聲愈發沉悶,秦箏語氣飄忽:“我又做夢了。”
邵行野痛哭出聲:“棠棠,棠棠對不起......”
所有的道歉都如此蒼白,邵行野除了這三個字,什麼都說不出來,一遍遍重複,一遍遍心痛到無以復加。
秦箏在夢裡流淚,在夢裡軟弱,她摸邵行野脖子後面的肉,聲音含糊不清:“不哭,不哭......”
邵行野的心就被這四個字,撕出一條條大口子,往裡灌著寒風,這場風過去,他的心也無法癒合。
變得空洞,一地荒蕪,寸草不生。
權當,是最後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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