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野在黑暗中枯坐到天明。
他想了很多,想高中第一次見到秦箏時,舞臺上拉小提琴的身影,冷冷清清,連個笑容都沒有,低垂眼睫拉動琴絃,也撥動了他的心。
那是怦然心動,只是止於年齡,止於他們繁忙的課業。
想他從秦箏剛入華大,其實就知道秦箏又成了自己學妹,軍訓的時候,他總藉著打球去看。
操場上都是穿一樣軍訓服的女生,邵行野卻總能精準地找出秦箏在哪裡。
她在陽光下白得像一顆珍珠,總也曬不黑,鼻尖上的汗珠晶瑩剔透。
中午晚上軍訓完去食堂的路上,也總有人大著膽子來要個微信。
秦箏每次臉色冷的,都能讓人在大熱天凍住。
邵行野那時候擔心自己也會被凍成一根冰棒,所以他沒莽撞地去要聯絡方式,而是想著拉新的時候,想個辦法吸引秦箏來學生會。
結果軍訓結束那天,他在路上偶遇秦箏。
問出那句,學妹,敢不敢一起去兜個風時,邵行野幾乎聽不到大馬路上任何的聲音,只有急促的心跳,如密集鼓點,一下又一下,敲得他緊張又不安。
沒想到秦箏會答應,答應跟他走,答應給他一個月的機會。
那一個月,邵行野用盡了心思,他沒喜歡過女生,不會討女生歡心,平時說話做事無所顧忌,有什麼就說什麼,卻在面對秦箏時,生怕哪個字不對,讓秦箏不高興,讓秦箏對自己不滿。
然後一個月之約,就白白錯失了。
邵行野小心翼翼,問朋友,上網查,想方設法追求秦箏,秦箏最初的疏遠,防備,警惕,到熟悉,親近,依賴,跟他笑跟他鬧,被他看久一點兒就臉紅,就底氣不足地瞪他,推他,這期間,看似不算多久,但他實打實為之努力過。
也如願看到了秦箏喜歡他的樣子。
以前送她回宿舍,頭也不回就走,現在,秦箏會在宿舍樓下不想走卻又矜持地道別,依依不捨,眨著眼睛等他挽留。
邵行野故意逗她,將人逗羞惱再死乞白賴上去哄。
樂此不疲,甚至期待真正戀愛時,他有立場把人抱在懷裡,牽在掌心,該有多快樂。
只是唯獨沒想到, 最後一天,秦箏會拒絕他。
急得邵行野在樓下站了整整一晚上,窩了一肚子火,卻又在早晨看到秦箏那副可憐巴巴躲閃的樣子時,火氣盡散。
他把個乖學生帶去逃課,靠一身蠻力困著秦箏在懷裡親吻,那是他們的初吻,青澀像顆酸果子,磕磕絆絆後又是膩滿心頭的甜。
以前邵行野覺得,人和人怎麼能接吻呢,多沒意思,但那一天,和秦箏對視超過一秒,他就控制不住吻下去。
吻了多久不記得了,只記得秦箏說,上午的課都趕不上了。
秦箏在他懷裡支支吾吾說不敢談戀愛,她怕媽媽責怪。
邵行野說這麼巧,他也怕馮老師,但沒辦法,親都親了,要秦箏負責。
秦箏就羞澀地笑,手指在他頸後摸來摸去,傲嬌說,那好吧,反正有馮老師最喜歡的學生陪她一起捱罵,好像也沒什麼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