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雲嘆了口氣,扶著牆在外面的椅子上坐好,等邵行野回來。
今天他們約了應淮過來給顧音做心理疏導。
等了二十多分鐘,邵行野先到了。
他從電梯出來時,身上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往下滴水,邵行野額前的發有些長,搭在眉弓,遮住滿是頹唐的眼神。
一步一步走到江清雲旁邊坐下,手抑制不住地抖。
江清雲嚇了一跳,握上去,涼得她都是一哆嗦:“你這是去哪了,弄得一身雪,怎麼冷成這樣?”
邵行野搖搖頭:“應淮到了嗎?”
“外面雪大,他說晚到一會兒,”江清雲心疼地摸摸兒子額頭,不燙才放心,“你幾天不好好休息了,別折磨自己了行嗎兒子?”
邵行野也不想折磨自己,他只是睡不著,身上難受,可是找不出來哪裡難受,躺在床上一閉眼,心裡就慌。
還會頭暈噁心,時常覺得自己是踩在一團團棉花上,稍不小心,就踩空了。
邵行野痛苦地皺了下眉頭,向後靠在牆壁上喘息,秦箏和趙烯並肩打傘,有說有笑的畫面怎麼也沒辦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它們來回變幻,一會兒是秦箏拿著生日禮物巧笑嫣然,一會兒是趙烯低頭溫柔淺笑。
最後全碎成一片一片,往他的心裡扎,在血肉裡亂竄。
他也準備了生日禮物的。
這三年,每一個秦箏的生日,他們之間的紀念日,邵行野都會準備禮物,可是往往,這些東西都被他想方設法藏了起來。
他有什麼資格給秦箏送禮物呢?
又憑什麼在這裡痛苦。
看到秦箏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配難過,配悲傷,配嫉妒嗎?
他不配。
因為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顧音身邊,對著秦箏說出分手的,他還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他怕顧音死,所以他順著編造了謊言,逼秦箏離開。
秦箏在美國那場雨夾雪裡失望轉身,獨自一人流浪街頭時,也難過,悲傷,無法接受。
所以,他現在連贖罪和痛苦都不配。
邵行野手背遮住眼睛,將那股溼意壓回去,已經到喉嚨口的哽咽,也沒有吐出分毫。
看得江清雲心裡酸澀難當,正要安慰幾句,應淮到了。
他一邊往這急走幾步,一邊歉意開口:“阿姨,行野,抱歉我遲到了,外面雪太大,路上好幾起交通事故,我繞了一條路過來。”
“安全最重要,晚一些沒關係的,”江清雲起身,“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應該的,阿姨別跟我客氣......”應淮食指輕推眼鏡,溫和笑笑,不過目光落在一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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