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到了尾聲,秦箏也去獻了一束花,回來站在後排的悼念隊伍裡,和她站在一起的,是趙烯所在派出所的教導員。
教導員聽著耳邊的哭聲,紅了眼睛,她輕聲跟秦箏說著話:“做我們這個職業,有時候身不由己,誰不想年三十的時候和家裡人吃頓飯,不想和兒子去一趟遊樂場,陪在父母身邊儘儘孝。”
“可是隻要穿上這身警服,那些壓力啊,不捨啊,兩難啊,就都比不上胸前的國徽重要,小秦,你說這世上,為什麼會有壞人呢,這些罪犯,也有老婆孩子,被抓的時候求我們別告訴家裡人,殺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也有父母,有丈夫有妻子,有兒有女,他們也會難過啊。”
秦箏如鯁在喉,她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生死,可是卻能理解教導員對壞人的深惡痛絕。
就如她承受過的暴行,那時候秦箏也無數次想,為什麼這世上能有人說出那麼難聽的話,就好像詆譭謾罵一個陌生人,就可以給自己帶來什麼巨大的好處。
為什麼能,這麼壞。
然而她遭受過的,比起這些為人民付出一切的英雄來說,卻不足為提。
最起碼,她還能好好活著,可以在跌倒的每一次,想盡辦法重新站起來,開始新生活。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教導員看著前方哭得軟倒在同事懷中的萬海家屬,還有旁邊自責隱忍的趙烯,問秦箏:“小秦,你知道趙烯的父親因公殉職前,已經透過內部選拔,即將調任刑警支隊了嗎?”
秦箏茫然地搖頭,趙烯沒有跟她提過,只一筆帶過了父親的殉職,她不想追著別人的傷心事問,所以不曾打聽。
教導員很是惋惜:“老趙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刑警,可是就差那麼一點兒,他就圓夢了,追悼會上,趙烯一滴眼淚都沒掉,我們當時說這孩子真堅強,但後來我看到他一個人躲起來哭,我問他剛剛為什麼不哭,他說他哭了,媽媽會更難受,還問我,怎麼才能當警察,當刑警,他老爸沒完成的夢想,他得替老爸做到。”
秦箏心裡像被一隻大手捏了下,原來趙烯工作這麼拼,並不單單是他熱愛自己的職業,而是為了完成父親的夢想。
他也有他的使命和責任,以及人生計劃。
秦箏突然覺得,千鈞重。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趙烯從來沒跟我說過。”
教導員拍拍秦箏的肩膀:“或許他是不想你有太多壓力吧,而且調任刑警隊的機會也不好爭取,趙烯這孩子,很少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到處亂說。”
她沒有多待,跟秦箏告別後去了前面安慰家屬。
秦箏有些承受不住靈堂裡壓抑的氣氛,一個人出去透氣。
山上的空氣很新鮮,可秦箏還是覺得胸口有些滯悶。
從沒有一刻讓她意識到,原來責任二字,在人生裡所佔的重量,就像遠處連綿的山。
深沉厚重。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責任。
逃不過去。
秦箏原地站了會兒,趙烯就尋過來,他走到秦箏身邊站定,“讓你跟著我們一起難過了,這種情形,能讓人好長時間緩不過來。”
“你們只會更難過,”秦箏舒出一口氣,“節哀吧。”
趙烯嗯了聲:“本來還說元旦讓你到所裡一起過節,但現在也不合適再辦聯歡會了......”
他側頭,目光定定落在秦箏清冷的側臉:“秦箏......”
。著等靜靜,說要話有他覺察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