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滑了幾趟就換了條雪道,她看到過幾次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以各種姿勢摔倒在地上又爬起來。
他好像是身體不太好,有次在纜車入口,秦箏看到他手不停抖,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偏偏還沒戴防護,恐怕要摔個青紫一片。
或許一個人來這裡玩,技術又不熟練,可能是想發洩情緒吧。
秦箏沒有管,滑了個夠本,雪場關門前她坐區間車離開,回去吃完飯洗完澡,放鬆了肌肉倒頭就睡。
然後第二天再精神抖擻地揹著雪板去雪場,樂此不疲,因為這裡的風景實在是太美麗,太獨特,秦箏每一次馳騁在雪道上,都有種想要靈魂放聲大叫的衝動。
雪山,飛揚的雪,落日,讓她覺得這一趟沒白來。
人生這一遭,也沒白活。
秦箏在這裡整整滑了七天,成功進階,以前不太熟練的低姿態立刃刻滑,她也掌握了技巧。
甚至沒有玩夠。
可惜行程有限,她還要去喀納斯看看風景,然後便要返回阿勒泰,坐飛機回京市了。
秦箏收拾好行李退房,在路邊等著彭宇來接。
對面那個同伴也揹著包出來,仍舊是全副武裝,他在路對面腳步稍頓,但最後還是走到秦箏旁邊,像是鼓足勇氣般開口:“你滑雪很厲害。”
秦箏把圍巾拉下來,露出個笑臉:“謝謝。”
“我那天在吉克普林道看見你了,”秦箏想想,也由衷誇讚,“你以前應該很會滑吧,比我熟練多了,是高手。”
其實最後這兩天,她見到他的次數不算多,滑雪場這麼多人,又多條雪道,每一條滑下去都要十幾分鍾,一起來的都不一定能遇到,別說他們。
但每次,秦箏印象都挺深刻。
因為但凡遇到,他必然要跟在她身後滑下去。
邵行野低著眼睛看她:“我沒有你厲害,真的。”
吉克普林道最大坡度三十五度,是這裡最難的一條雪道,東側還有斷崖,但秦箏滑得很好。
邵行野覺得他技術最好的時候,都不一定能保證順利滑下去。
所以這句誇獎,是真心的。
秦箏笑了笑,她和邵行野分開第一年的冬天,去了東北,在亞布力滑雪場找了個女教練,滑了半天就回酒店了,摔得渾身疼。
一個人在酒店躺著躺著就哭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學不會滑雪了,又想學這個有什麼用呢,畢竟挽回不了什麼。
被分手的原因,又不是因為她不會滑雪。
可人掉進怪圈,就出不來,她也許是執念太深,所以哭完又發誓,一定要學會滑雪。
帶著這種不知道所為何意的固執倔強,秦箏又爬起來,聯絡那個教練,一學就到了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