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剛剛,是秦箏接的電話。
秦箏說,她是邵行野的女朋友。
顧音心臟像是抽筋了,每一跳都帶著致命的疼痛,她沒想到,秦箏最後還是原諒了邵行野,選擇和他複合。
哪怕中間隔了這麼多年的傷痛和誤會,可最後,仍舊擋不住他們在一起的腳步。
顧音想,是啊,秦箏這麼喜歡邵行野,邵行野這麼在乎秦箏,現在沒了她從中作梗,沒了那些束縛人的道德和責任心,這天大地大,難道還容不下一對有情人?
他們有什麼理由不復合嗎?
邵行野會甘心一輩子和秦箏錯過嗎?
秦箏呢,秦箏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吧,不然,她為什麼這麼久這麼久,都是一個人。
可是他們,是什麼時候複合的。
顧音對外界一無所知,付亦杭不會告訴她這些,顧瑾安還是個小孩子,她得了病,爸爸媽媽來過,但也只是讓她好好看病,好好接受國家改造。
因為她是個犯人,她不再是那個備受寵愛,誰都讓著她,捧著她的邵家千金。
所以她沒有資格知道有關於邵行野和秦箏的一切事情。
可她能猜測,能想象出來,一定是邵行野康復後,就迫不及待以最好的狀態,去求得秦箏原諒了吧?
他們也許在京市,也許在另一個,沒有她的存在,全新的城市,重新接納彼此,說開了,釋然了,把以前的一切都絞碎扔掉。
關於她的,那些不堪的往事,回憶,全都扔掉。
邵行野會告訴秦箏,在美國時折磨著熬過來的歲月,會告訴秦箏,她編造的謊言,虛構的假象,全都是她顧音求之不得的幻想。
沒有幸福的一家三口,沒有相擁入眠的甜蜜,只有逃避,躲閃,痛苦,煎熬。
那是她偷走的三年,也是她偷不走的愛情。
而潮水褪去後,留在岸上的,仍舊是那個深愛秦箏的邵行野,秦箏也那麼愛他,重新開始,是件多麼順其自然的事啊。
而她只能躺在這,是個廢人,等著生命流逝。
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吧,一無所有,眾叛親離,名譽盡失,到頭來,還得了這種生不如死的病。
她每天都非常非常痛苦。
可顧音也談不上有多後悔,她只是覺得很茫然,很置身事外,彷彿這一切不是她自己在經歷。
從入獄到現在,她都是自己人生裡的局外人。
但為什麼還是會這麼心痛,痛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往外滴血。
顧音幾乎看不清天花板了,視線裡都是模糊的,跳躍的,晃來晃去,她有點兒上不來氣,想翻個身,蜷縮起來,好讓自己舒服,可做不到。
她成了徹徹底底的廢人。
病的名字,她甚至都記不住,那麼長那麼長,長到變成一條繩索,想要勒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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