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嫌他煩,但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寫滿幸福。
後來秦箏退休,兩人青春不在,自然沒了那些獨屬於年輕人的激情和放縱,而是改為相濡以沫,平靜淡然。
他們牽著手一起看夕陽,一起去爬山釣魚,秦箏是個優雅的老太太,他是個腰桿筆直,不怒自威的老頭子。
有時候孫子孫女來看他們,還說他們的愛情令人羨慕。
是啊,相識相伴八十年啊,就快要跨過一個世紀,他和秦箏依舊愛彼此愛得深刻令人動容,如何能不讓人豔羨。
這是他實打實活過的一輩子,又不是一場夢,所以邵行野覺得自己不會記錯,他此時此刻不該在華大附中家屬院門口,而是應該在醫院裡。
他身體機能衰退,已經到了盡頭,子孫圍繞在身邊,難掩悲傷,他的棠棠趴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邵行野心疼啊,可是沒辦法,他要走了,人這一輩子不可能只活著,總要死亡。
能在臨死前,妻兒孫輩都美滿,他已經是世間寵兒。
還能有何求。
所以他閉上了眼睛,握著秦箏的手,跟她躺在一起,聽著秦箏說起年輕時候的事,等待人生的結束。
但迷迷糊糊中,秦箏的聲音越來越遠,他以為自己要睡著了,或是要死了,就放任自己放鬆,結果一陣寒風突然刮過,接著他睜開眼,看到本該春暖花開的季節,卻飄起了大雪。
後視鏡裡,也映照著他二十出頭的臉。
邵行野顫抖著手摸了摸,摸到一行冰涼的淚。
有個膽大又瘋狂的念頭充斥在腦海,讓邵行野思緒混亂,他不知道這是死前的意識,還是死後的新世界。
或者只是一場夢?
他還不到壽終正寢的時候?
但不管是哪一個,邵行野都能確定,他有九十八年的人生記憶,但又清清楚楚地從鏡子裡,從車窗倒影裡,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邵行野篤定,這裡,是他的過去。
哪怕只是夢......邵行野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襲來,讓他腦海清明一瞬。
不是夢。
邵行野心中瀰漫出狂喜,是老天可憐他和秦箏,所以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時常在一個人的時候感慨,如果能回到過去,他最想回到哪個時間去改寫一切。
是高中驚鴻一瞥時,還是大學站在馬路上,朝著跌倒在地的秦箏,伸出手的那一刻?
是每次因為顧音的挑唆爭吵時,還是無數次,他沒有立即意識到當做親姐姐看待的顧音,心思不軌的時候?
亦或是......邵行野慌忙翻找出手機,亦或是這一刻。
2016年1月16號。
改寫他們一輩子命運軌跡的日子。
。候時的初當不悔,終憾抱都,來起想次數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