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沈清月”，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宴會廳這一角，剛才還充斥著對蘇婉兒山寨裙子的竊竊私語，此刻卻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蘇婉兒裙襬上那根刺眼的白色線頭，轉向了顧澤宇——以及他面前那個穿著星空長裙的女人。
沈清月。
這個名字，剛才還只是在少數知情人中流傳的“新月資本沈總”，此刻卻被顧澤宇用一種近乎暴怒的語氣吼了出來。
那種語氣，不是商業對手間的敵意，不是陌生人間的質問，而是一種……混雜著憤怒。震驚。嫉妒和某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的複雜情緒。
“等等……沈清月？”人群中，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沈清月的臉，“這個名字……顧總，難道她是……”
“我想起來了！”旁邊一位貴婦突然掩嘴低呼，“顧總的前妻，是不是就叫沈清月？三年前那場婚禮我好像還參加了……”
“前妻？！”
這兩個字像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恍然大悟……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此刻變得意味深長。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此刻壓低了聲音，交換著更加隱秘的眼神。
“前妻？顧總的前妻？那不就是那個……”
“聽說離婚時淨身出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帶走……”
“可這……這位沈總……”
“新月資本的創始人，拿下城東新區專案的那位？”
“我的天……是同一個人？！”
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
顧澤宇站在人群中央，能清楚地聽到每一個字。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裡，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沈清月，看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抹近乎嘲諷的平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清月……”他下意識又喊了一聲，聲音卻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這一次，沈清月終於正面看向了他。
她微微偏頭，星空長裙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流淌出銀河般的光澤。燈光下，她的臉龐精緻得如同瓷器，那雙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溫柔愛意。此刻卻只剩下冰冷疏離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然後，她輕輕勾了勾唇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至少不是顧澤宇熟悉的那個溫柔羞澀的笑容。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弧度，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顧先生，”她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精準的刀，割破了所有偽裝，“好久不見。”
七個字。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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