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殘忍——陌生人至少會好奇，會打量，會有一絲情緒。
而沈清月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你……”顧澤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可怕，“你騙我。”
沈清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一直有錢對不對？”顧澤宇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往前一步，幾乎要衝進屋裡，“你一直有這麼多錢，這麼多資源，這麼多……你一直在騙我！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為了幾十萬的訂單求爺爺告奶奶，為了幾百萬的貸款到處磕頭——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清月！你說話啊！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沈清月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說完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顧澤宇瞬間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她，盯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盯著那張曾經溫柔順從。此刻卻冰冷得像面具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來，凍得他渾身發顫。
“你……”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你就……就只有這句話？”
“不然呢？”沈清月微微偏頭，像是真的在思考，“顧先生大清早來砸我的門，就為了說這些？”
顧先生。
又是這個稱呼。
昨晚在慈善之夜，她就是這樣叫他——顧先生。
現在，在自己家門口，她依然這樣叫他。
彷彿他們之間那三年婚姻，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夜，那些曾經分享過的秘密和溫情，全都是一場夢，一場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可笑又可悲的夢。
“沈清月！”顧澤宇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往前衝，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你——”
他的手沒有碰到沈清月。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一道黑影從沈清月身後閃了出來。
快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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