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宇幾乎是衝進公司的。
他連電梯都等不及，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了三樓，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然後，他愣住了。
辦公室裡一片混亂。
二十幾個工人圍在財務室門口，七嘴八舌地嚷嚷著什麼。兩個穿著銀行制服的男人坐在會客區，臉色陰沉地翻看著檔案。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個文員手忙腳亂地接著電話，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顧總！”前臺小妹看見他，像看見救星一樣衝過來，“您可算回來了！王副總在車間，他說——”
“我知道了。”顧澤宇打斷她，聲音嘶啞。
他穿過人群，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裡有焦急，有懷疑，有憤怒，還有……一絲隱約的幸災樂禍。
車間在辦公樓後面。
還沒走近，顧澤宇就聽見了震天的吵嚷聲。
“憑什麼停工？我們的工錢呢？”
“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生產線說停就停，我們喝西北風去？”
顧澤宇推開車間大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血壓瞬間飆升。
三條生產線全部安靜地停在那裡，機器螢幕上閃爍的紅燈像一張張嘲諷的臉。幾十個工人圍著王副總，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王副總被圍在中間，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歪扭扭，眼鏡都掉了一半，狼狽不堪。
“都給我閉嘴！”
顧澤宇吼了一嗓子。
車間裡安靜了一瞬。
工人們轉過頭，看見是他，眼神更加不善。
“顧總，您來得正好。”一個老工人走出來，他是車間的班組長，幹了十幾年，“生產線停了，原料進不來，您給個說法。我們這幾十號人，都要養家餬口。”
“原料馬上就到。”顧澤宇強壓著火氣，“大家先回去等通知，工資一分不會少。”
“馬上是多久？”有人喊，“王副總說鑫達斷供了！鑫達是咱們最大的供應商，他們說斷就斷，原料從哪兒來？”
顧澤宇猛地看向王副總。
王副總躲閃著他的目光，嘴唇哆嗦著，沒敢說話。
“我說了，原料會到。”顧澤宇一字一頓，“現在，所有人回宿舍等通知。再鬧事，這個月工資全部扣發！”
這話帶著威脅。
工人們互相看看，雖然不甘心，但終究是怕了。畢竟，工資還捏在老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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