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瞬間，辦型庫裡的空氣凝固了。
沈清月猛地轉身，手已經按在了手表緊急按鈕上。陸霆如獵豹般從角落閃出，擋在她身前，眼神銳利如刀。
但門外站著的人，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是黑衣人，不是蒙面刺客——是華彩服飾的IT主管，張明。一個三十多歲。戴黑框眼鏡。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技術人員。此刻他穿著深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工具箱，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錯愕。
“張主管？”保安隊長愣了，“你……你怎麼在這裡？”
張明明顯慌了，工具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滾出幾樣工具和一個銀色的移動硬碟。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塊硬碟上。
“張主管深夜來訪，還帶著硬碟，”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版型庫裡顯得格外清晰，“是想複製什麼嗎？”
“不。不是……”張明後退一步，臉色煞白，“我……我是來檢修伺服器！對，版型庫的伺服器最近不穩定，我接到通知來檢修……”
“誰通知的？”陸霆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張明完全籠罩。
“是……是……”張明支支吾吾，額頭上滲出冷汗。
沈清月彎腰撿起那塊硬碟，在手裡掂了掂：“伺服器檢修需要帶外接硬碟？張主管，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華彩的監控系統是擺設？”
她轉頭看向監控螢幕：“回放二樓走廊的監控。張主管，你是從哪個門進來的？是拿著鑰匙光明正大走進來，還是……”
話沒說完，監控畫面已經調出。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張明出現在二樓走廊。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消防通道的側門進入——那裡本該有門禁，但此刻顯示門禁系統被臨時關閉了十分鐘。
更關鍵的是，張明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不是他自己的工牌鑰匙，而是一串特製的。能夠開啟版型庫所有鎖具的備用鑰匙。
“鑰匙哪來的？”沈清月聲音冷了下去。
張明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陸霆已經動手。他搜了張明的身，從他工裝內袋裡翻出兩樣東西：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還有一張銀行轉賬憑證的影印件——收款方是張明的妻子，金額五十萬，匯款時間今天下午三點。
“五十萬。”沈清月拿起那張憑證，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張主管，你在華彩幹了八年，年薪二十萬。這五十萬，是你兩年半的工資。誰這麼大方，一次性給你這麼多？”
張明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是……是沈浩少爺。”他聲音發顫，“他。他說只要我今晚把版型庫的資料全部複製出來，就再給我五十萬。鑰匙是他給我的，門禁系統也是他讓人遠端關閉的……”
版型庫裡一片死寂。
只有張明粗重的喘息聲，和電腦主機運轉的低鳴。
沈清月盯著他，眼神複雜。張明是她接手華彩後少數幾個沒有開除的老員工之一，因為技術確實過硬，人也老實。她曾以為，這樣的人至少懂得感恩。
“張主管，你有個五歲的女兒，叫朵朵，在實驗幼兒園讀大班，對吧？”沈清月忽然說。
張明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驚恐。
“你妻子去年查出乳腺癌，手術花了三十多萬，醫保只報銷了一半。你父母在老家，身體也不好，每個月醫藥費要四五千。”沈清月每說一句，張明的臉色就白一分，“所以你缺錢，很缺錢。沈浩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找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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