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螢幕的光映亮沈清月蒼白的臉。
陸霆那通電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老爺子今晚的宵夜裡檢測出慢性神經毒素，劑量很低，但長期服用會導致認知能力逐漸衰退，最後……像自然衰老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下毒的人查清楚了，是陳醫生，跟了老爺子十五年的那個。”
沈清月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十五年，比她在沈家待的時間都長。外公常說，陳醫生救過他三次命。
信任這種東西，在利益面前原來這麼脆弱。
“人控制住了嗎？”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控制住了。但他說自己只是執行命令，不知道毒藥的具體來源。”陸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給他下指令的是周世昌在香港的一箇中間人，現在也失聯了。沈總，需要我……”
“不需要。”沈清月打斷他，“先保證我外公絕對安全。陳醫生留著，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亂說話。等我處理完香港這邊的事，親自去問。”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可沈清月只覺得那光刺眼。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三次。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的情緒已經被徹底壓下去，只剩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光。
她按下內線：“安娜，通知李薇。陳峰。趙剛，五分鐘後視訊會議。另外，聯絡秦述律師，請他立刻過來。”
“沈總，秦律師半小時前已經到樓下了。”安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他說估計您會需要他，就提前過來了。”
沈清月愣了愣，心頭湧起一絲暖意。
秦述就是這樣，永遠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不多問，不邀功，只是安靜地做好一切準備。
“請他進來。”
兩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推開。秦述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眼鏡後的眼睛裡帶著熬鬱的紅血絲，但神態依舊溫和從容。
“清月。”他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周世昌那邊我查過了，過去三個月，他一共經手了七份需要沈老爺子蓋章的檔案。其中五份是常規業務授權，兩份……有點問題。”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檔案的影印件，攤開在沈清月面前。
第一份是《星辰國際亞洲區特別資產管理授權書》，日期是十天前。授權書內容是將亞洲區價值約三百億的海外投資組合“臨時託管”給一家名為“藍海資本”的離岸公司，託管期限三年。
第二份更離譜，是《沈氏家族資產部分處置授權書》，日期是五天前。這份授權書允許被授權人在“緊急情況下”，處置沈老爺子名下不超過30%的家族資產，包括部分不動產和股權。
兩份檔案的落款處都預留了蓋章位置。
“這兩份檔案的起草方都是周世昌控制的法務團隊，走的是‘特殊快速通道’，沒有經過集團法務部複核。”秦述指著授權書上的幾個條款，“你看這裡，‘緊急情況’的定義極其模糊，幾乎可以解釋為任何對亞洲區業務‘構成潛在威脅’的情況。”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個空白蓋章處，腦海裡響起傅瑾行剛才的話——
“你外公的私人印章，可能已經被複制了。”
如果周世昌手裡有了一枚足以亂真的印章，如果他趁外公中毒意識不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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