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在爆炸的餘波中顫抖。灰塵和碎屑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銀色球體的光芒在塵埃中忽明忽暗。
卡爾。伯格手中的遙控器閃爍著紅色指示燈，他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下一次爆炸會在三分鐘後。沈小姐，你最好快點做決定。”
伯爵站在他身後半步，像個優雅的觀眾欣賞著舞臺劇。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沈清月身上——更準確地說，鎖定在她手腕上那枚微微發光的“星軌”手環上。
“多麼美麗的造物。”伯爵輕聲讚歎，“你奶奶留下的遺產，你母親用生命守護的秘密，現在就在你手中。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沈星辰要把它設計得如此強大？”
沈清月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在銀色球體表面的那行字和卡爾手中的遙控器之間快速移動。
“淨化協議”……代價巨大……
她知道這是什麼。在沈星辰的手札殘頁裡，曾提到過一個“最後手段”——當研究成果面臨被濫用的危險時，可以用一種特殊頻率的能量脈衝，將所有資料永久性加密，加密金鑰只有設計者本人知道。
但代價是，加密過程會釋放巨大能量，足以摧毀整個儲存裝置。
也就是說，如果啟動“淨化協議”，她可以阻止“骷髏會”拿到資料，但艾莉西亞父親留下的研究。沈星辰三十年的心血，還有“光核聚變”技術的完整資料——將全部化為烏有。
“你在看什麼？”卡爾警覺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了球體表面的文字。他雖然不懂中文，但“淨化”這個詞的國際符號他認識。
“想毀掉資料？”卡爾冷笑，“那你最好快一點。因為三分鐘後，如果我還拿不到水晶，我會把整座礦井炸上天。到時候，你們所有人，包括資料，都會永遠埋在這裡。”
傅瑾行舉槍的手沒有顫抖，但額頭已經滲出汗珠。他在計算——十五個武裝人員，大廳空間有限，如果他們先發制人，也許能幹掉一半。但剩下的一半，還有卡爾手中的遙控器，都是致命威脅。
艾莉西亞站在沈清月身邊，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不能讓他得逞。父親用生命保護的技術，不能落到‘骷髏會’手裡。”
“但如果啟動‘淨化協議’——”沈清月輕聲回應。
“那就啟動。”艾莉西亞的眼神異常堅定，“父親說過，有些東西，寧願毀滅也不能讓它成為害人的工具。”
沈清月看向傅瑾行，後者微微點頭。他們都明白現在的處境——硬拼幾乎沒有勝算，妥協是死路一條。
只有第三條路。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卡爾和伯爵：“你們想要資料水晶，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伯爵優雅地抬手：“請說。”
“第一，讓艾莉西亞和傅瑾行安全離開礦井。”
“不可能。”卡爾打斷，“他們都看到了太多——”
“——可以。”伯爵卻點頭同意了，“他們對我們沒有價值。我答應的，沈小姐。”
卡爾難以置信地看向伯爵，但後者一個眼神就讓他閉嘴了。顯然在這場合作中，伯爵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第二，”沈清月繼續說，“告訴我，‘骷髏會’要用這個技術做什麼。你們已經在全球佈局了所謂的‘共振器’，對嗎？”
伯爵的笑容更深了：“聰明。沈星辰女士當年就發現了某些地質結構能夠儲存和放大‘經濟場的情緒波動’。我們只是……將她的研究推進了一步。”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的地圖，展開。地圖上標註著全球七個紅點：挪威特羅姆瑟。智利阿塔卡馬沙漠。中國西藏。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帶。南極洲。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還有……非洲剛果盆地。
“這七個地點，是地球上‘地質能量節點’最強的位置。”伯爵的手指劃過地圖，“只要在這些節點部署‘共振器’，再透過‘光核聚變’技術提供能量，我們就可以……調整全人類的情緒基調。”
“製造恐慌，引發金融崩潰，然後你們就能從中牟利。”沈清月接話，“再然後，你們可以用同樣的技術製造‘樂觀’和‘信任’，讓自己成為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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