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沈清月站在冰崖邊緣，看著那根在狂風中吱呀作響的古老纜繩。纜繩只有小臂粗細，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鐵鏽，在極光映照下像一條垂死的巨蟒。
對岸，距離超過兩百米。在晃動的光影中，她能看清那些黑影——至少六個人，都穿著厚重的防寒服，手裡拿著什麼反光的東西。
是槍。
“他們不會讓我們過去的。”艾莉西亞的聲音在顫抖，“大哥他……他真的想讓我們死在這裡。”
“他沒得選。”傅瑾行檢查著揹包裡剩餘的裝備，聲音冷硬，“他和‘骷髏會’的交易已經曝光，現在要麼殺了我們滅口，要麼等著被送進監獄。狗急跳牆罷了。”
陸霆已經蹲在纜繩固定點旁邊，用隨身的多功能工具刀刮掉一層鐵鏽，露出下面的金屬芯。他眯著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吐出一口白氣：“纜繩核心是鋼纜，直徑約5毫米，理論承重能到一噸。但問題是——”
他指了指固定纜繩的巨大鐵樁。鐵樁深深釘進岩石裡，但年久失修，已經鬆動。隨著狂風，整個固定裝置都在輕微晃動。
“這東西隨時可能脫出來。”陸霆說，“而且滑輪只有一個，我們得一個一個過去。先過去的人，要在對岸建立防禦陣地，否則後面的人就是活靶子。”
秦述捂著肋部，臉色蒼白：“對岸有多少人？”
“六個，可能七個。”沈清月眯著眼睛，星軌手環在她腕間微微發熱，提供著模糊的感知資料，“兩個人有長槍，其餘是手槍。他們佔據的位置……是個凹進去的巖洞，易守難攻。”
陸霆站起身，從揹包裡掏出最後的裝備——幾根高強度尼龍繩。兩個攜帶型抓鉤。還有一把戰術匕首。
“我第一個過去。”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傅總，你的槍法最好，留在這裡掩護。秦律師，你負責觀察對岸動向。艾莉西亞小姐，你等我的訊號，我過去安全後你再過來。沈小姐——”
他看向沈清月，眼神複雜：“你第二個。”
“不行。”傅瑾行立刻反對，“她應該最後一個，最安全的位置。”
“最安全？”陸霆嗤笑，“傅總，你看看周圍。這裡隨時可能雪崩，而且我們身後的通風井已經塌了。每多耽誤一分鐘，我們就多一分危險。沈小姐必須儘快過去，她是我們所有人的核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她過去後，你才會真正拚命掩護，不是嗎？”
傅瑾行沉默了。幾秒後，他點點頭，從腰間抽出手槍，檢查彈匣：“你說得對。去吧。”
陸霆不再廢話。他將尼龍繩系在腰上，另一端固定在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這是保險繩，萬一滑索斷了，至少不會直接摔下去。
然後他抓住那個古老的木質把手，雙腳蹬在滑輪下方的金屬環上。
“記住，”他回頭，目光掃過所有人，“滑過去大概需要十五秒。這十五秒裡，你是完全暴露的。對岸如果開槍，你只能祈禱他們打不準。”
話音剛落，他身體向前一傾——
滑輪沿著纜繩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陸霆的身影瞬間衝入深淵上方，在狂風中像一片飄搖的葉子。
對岸的人立刻發現了動靜。
“開槍！”有人用挪威語大喊。
火光在黑暗中閃爍。子彈撕裂空氣，在陸霆身邊呼嘯而過。有一顆打中了滑輪，濺起火星。
傅瑾行已經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手槍穩穩瞄準。他沒有立刻開槍——距離太遠，手槍的有效射程根本夠不到對岸。他在等。
等陸霆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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