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什的眉頭微微皺起。
“您把自己當成上帝。”沈清月繼續說，“決定誰該被犧牲，誰該被拯救，決定什麼時候是冬天，什麼時候是春天。但您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
“您不是上帝。那些被您當作‘燃料’的人，那些在您的‘淨化之火’中失去一切的人，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家庭，有夢想，有活下去的權利！您沒有資格決定他們的命運！”
房間裡一片死寂。
螢幕上的資料還在跳動，但所有人都靜止了。
卡文迪什臉上的優雅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野獸般的審視。
“所以，這是你的回答？”他問。
“這就是我的回答。”沈清月一字一頓，“經濟不是你們用來玩弄的玩具，它關係到億萬人的生活。你們用這些機器。這些藥物。這些手段操縱市場，操縱人心——你們這是在犯罪！”
“犯罪？”卡文迪什重複這個詞，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沈小姐，你太天真了。法律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當新的秩序建立後，我們今天做的一切，都會被歷史記載為‘必要的改革’。”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控制檯前。
“既然你拒絕了我的善意邀請，那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讓你理解這個計劃的必要性。”他的手放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有時候，人需要親身經歷痛苦，才能理解痛苦的……美感。”
沈清月瞬間警惕起來。她感覺到藏在禮服內襯裡的懷錶狀遮蔽器開始劇烈震動——這是周圍有強烈共振場出現的訊號。
“你知道‘共鳴器’最精妙的設計是什麼嗎？”卡文迪什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實驗者般的興奮，“它不是簡單地製造恐慌。它會根據每個人的心理弱點，定製專屬的‘噩夢’。”
他的手指按下了按鈕。
“比如對你，沈清月——你最深的恐懼是什麼？是重複你母親的命運？是保護不了你在乎的人？還是眼睜睜看著市場崩盤卻無能為力？”
轟——
沈清月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重錘擊中。
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撕裂。無數混亂的畫面。聲音。情緒像海嘯一樣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了母親蘇映雪臨終前的樣子，瘦得脫形，眼睛裡滿是未盡的囑託；
她“聽到”了沈老爺子在病床上虛弱的呼吸聲；
她“感覺”到紐約股市在瘋狂下跌，無數人尖叫著從高樓跳下，而她站在人群中，什麼都做不了；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樓裡每一個人的恐懼——樓下舞池中那些賓客的貪婪突然轉化為崩潰的恐慌，保鏢們握槍的手在顫抖，連林維安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所有的負面情緒像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要把她淹沒。
這就是沈浩說的——血脈能力會變成折磨她的噩夢。
因為她比別人更敏感，所以承受的痛苦也是別人的十倍。百倍。
“清月！”傅瑾行衝過來想扶住她，但他自己也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他身上的紐扣遮蔽器在發光，但只能勉強護住他自己。
沈清月單膝跪地，雙手撐在地板上，大口喘氣。汗水從她的額頭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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