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五點半時,暮色將沈未沈,她駛入對她而言已經有些陌生的地下停車場,就連按電梯樓層數字的時候,也讓她有些恍惚。
不多時,她出了轎廂,雙唇緊抿著,等站到門前的時候,她的指尖停了兩秒,才輸入開門密碼。
“滴滴”的提示音刺破寂靜,她握著冰涼的門把,先沈沈撥出一口氣,才推開這扇也儼然陌生的房門。
房間裡的佈置還是記憶裡的模樣,防撞條、積木、拼圖,但現在在月湖境住慣了以後,終於知道樓照影說的主臥還沒浴室大是什麼概念,甚至是這整間出租屋都沒有月湖境的主臥大。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商楹回過神來,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很荒謬。
而她連細想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商秋月正在沙發上坐著,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而客廳裡還有個鼓鼓的袋子,新鮮的青菜葉還從袋口露出來,訴說著商秋月這趟來的目的。
“……媽。”商楹的指節蜷起,她腳步輕緩地往裡走。
商秋月看了眼她空蕩蕩的身後,聽筒裡的冷笑在這會兒化為實質的眼神:“不是說帶小璇在曬太陽嗎?小璇人呢?”
商楹硬著頭皮避開目光的目光,還是不敢把實話直接交代出去:“小璇在松柏那裡,松柏住的房子大。”
“商楹!”商秋月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不住的失望,“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騙我。”
她深吸口氣,努力壓制翻湧的怒火:“去年小璇住vip病房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你跟我說是專案獎金,過年的時候你跟松柏明顯不是朋友的關係,她對你尊敬有加,過年期間還去縣城裡一晚上不回來……你到底瞞著我幹了什麼事情?”說到後面,她的表情分外沈痛,“我知道你照顧小璇很難捱,可再難捱,人也不能走彎路啊?我當初怎麼教你的,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你現在為了錢……”
“我……”
商楹的嗓子眼像被橡皮泥牢牢堵死,餘下的話卡在舌尖,怎麼也吐不出來。
腦袋在這期間控制不住往下垂,眼眶也瞬間湧滿滾燙的淚意,她抬手抹了抹眼淚,再抬眼看著生氣的母親,唇瓣動了動,還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沉默在客廳裡漫開,氛圍一度僵持著,窗外的天色越發暗淡,連房間裡傢俱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起來。
商楹去開啟空間裡的燈光,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上,待徹底看清房間裡的佈局以後,她聽見商秋月沈聲問:“如果是正經的戀愛關係,你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對方有家庭了嗎?”
“沒有。”
“什麼年齡?”
“明天滿28歲。”商楹嗓音發顫,話都沒說完,膝蓋重重磕在軟毯上,她的眼淚一顆顆往下砸,“媽,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下個月德國的神經科教授就會來為小璇診治,我只是想讓小璇的病好起來。我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我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
“可你傷害了你自己啊,小楹。”商秋月的鼻尖泛酸,她看著眼前的女兒,蹲下身伸出手想碰女兒的頭髮,但還是僵在半空,“你怎麼就把你自己忘了呢?能不能也心疼心疼你自己?你這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在給別人……你讓我怎麼接受?”她連“情人”兩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只要小璇可以好起來,其它的,我不在乎。”
商秋月聽著這話,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一口氣喘不上來,等覺得自己能正常呼吸了,她繼續問:“等小璇病好了,這段關係就結束嗎?”
“……”只有商楹的沉默當做回答,她不知道樓照影什麼時候會膩掉自己。
樓照影現階段還在說“喜歡”她。
商秋月的心一點點沈下去,她抹了下自己的臉,把眼眶裡的溼意壓回去,表情帶著說不清的疲憊與無奈,叮囑著:“……做好安全措施,不要懷孕。”
話音落下去,回應她的不是眼前的女兒。
一道清潤又含著兩分笑意的女聲在門口倏而響起:“商阿姨,是我。她不會懷孕的。”
樓照影往裡走,面上笑意不減:“還有,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商楹是戀愛關係,所以她才不敢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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