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籠緩緩散去。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
司微看著那捧黃土，沉默了片刻，才轉身，面向臺下依舊驚魂未定的眾人。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的笑容。
“諸位，抱歉，讓大家受驚了。”司微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清晰，“一點……私事，擾了大家的雅興。貪饕已除，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大家可以安心了。”
他頓了頓，看向那捧黃土，又看向歸墟，聲音不大，卻帶安撫人心的力量：“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貪念不會消失，它就總會以某種形式回來。就像這世上的蒼蠅，你拍死一隻，總還有別的。煩人是煩人點，但只要咱們自己心裡清楚，手裡有拍子，見一隻拍一隻，日子，總還是能過下去的。”
他舉起手中一直沒放下的酒杯，提高了聲音：“來！為了拍死一隻煩人的大蒼蠅，為了咱們的公司，為了更好的明天——乾杯！”
短暫的沈寂後，不知是誰先舉起了杯子，緊接著，稀稀落落的應和聲響起，逐漸匯聚成一片。
“乾杯！”
“老闆說得對！”
“乾杯乾杯！”
氣氛在經歷了極致的驚悚和緊繃後，以一種略顯生硬卻真實的熱情，重新活絡起來。
音樂再次響起，侍者們穿梭著補充酒水食物，人們開始低聲交談，眼神里還殘留著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臺上那兩位的敬畏。
聚會，繼續。
司微又應付了幾撥前來敬酒、探口風或單純表達支援的人，感覺臉頰都有些發燙了。他找了個藉口，溜到了宴會廳外的露臺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廳內的喧鬧和酒氣。遠處是神界璀璨的星河與凡間遙相呼應的萬家燈火。
他靠在欄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微涼的氣息。
歸墟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他，將他整個圈進懷裡。
“累了？”歸墟低聲問，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
“嗯。”司微踮起腳尖，雙手環住歸墟的脖子，仰起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酒氣的微醺，又放鬆至極。
歸墟立刻回應，手臂收緊，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露臺上，夜風拂過。
身後宴會廳裡的喧譁、音樂、推杯換盞的聲音，彷彿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清晰而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司微才被氣喘吁吁地鬆開，他抵著歸墟的額頭。
“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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