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丁家莊村口停下。
兩人下了車，一股河水的腥氣和泥土的芬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溫錦然皺了皺鼻子，倒也沒說什麼。
村裡人不多，他們倆一路打聽，很輕易就找到了村裡最大的一片魚塘。
魚塘邊上，一個男人正穿著防水的皮褲，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用一個大網兜費力地撈著魚。
他身形削瘦，臉色帶著一種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動作有些遲緩，但很規律。
穿著一身洗的快透明的白色短袖，頭髮也不知多久沒打理，遮住了一半眼睛。
溫錦然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她的心臟“怦怦”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男人。
是……他嗎？
時間太久了，當年的她又太小，還是受了那麼大驚嚇的時候，完全對不上人。
“別急。”蕭野在她身邊低聲說，“我們先去旁邊坐坐。”
村裡有個小賣部，門口擺著幾張塑膠凳子，一個老太太正瞇著眼打盹。
蕭野上前買了兩瓶水，遞給溫錦然一瓶，自己擰開一瓶。
又在小賣部裡，七七八八買了一大堆東西，然後狀似無意地開口。
“阿婆，那魚塘裡幹活的小夥子可真勤快，是您家親戚？”
老太太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
“哦，是石家那個石棟啊，可不是個省心的。”
溫錦然的心提了起來。
蕭野笑了笑，拉了張凳子坐下：“怎麼說？”
“他家老兩口，二十多年前生不出孩子，就在河邊撿了個娃。”老太太來了興致，壓低了聲音，“就是他。”
“兩口子把孩子送回老家，過了大半年，說是親戚的孩子。親戚一家沒了，他們看著可憐，就收養了他。呸！我們這些老鄰居誰不知道啊。”
“他們夫妻倆長啥樣子，石棟長啥樣子。就是石家祖墳冒青煙，也生不出這麼好看的娃。”
溫錦然和蕭野對視一眼，沒說話，聽著老太太繼續往下說。
“剛開始當親兒子養，後來自己生了一兒一女，石棟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初中唸完就不讓唸了，天天圈在魚塘裡幹活。都三十了，連個媳婦都說不上。”
溫錦然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他……身體不好嗎？看著挺瘦的。”
“誰說不是呢！”老太太一拍大腿，“聽說小時候在水裡泡壞了腦子，有時候會犯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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