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很快就打斷了這種可笑的想法。
在外人面前，他何曾露出過這樣幼稚又黏人的一面？
畢竟他是霍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京圈裡人人敬畏的太子爺，在外永遠是一絲不苟的模樣，眉宇間常年凝著化不開的嚴肅，連笑都帶著三分算計，七分疏離。
只有在眼前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裝和防備，放任自己露出那些連他自己都嫌棄的小脾氣。
只因為，她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霍凌雲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荒謬的疑惑。
她怎麼就不好奇呢？不好奇他為什麼會眼瞎腿傷地待在這偏僻的地方，不好奇他的身份背景。
想來也是，或許在她眼裡，他不過就是個需要靠她生孩子的工具人罷了。
根本不值得她多費一絲一毫的心思。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霍凌雲的心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得發慌，連帶著剛才還暖融融的心情，也瞬間沉了下去，一股無名火毫無預兆地竄了上來。
溫然正舀著一勺蒸蛋遞到他嘴邊，見他半天不張嘴，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不耐煩：“怎麼了？難道吃飽了？”
霍凌雲喉結滾動了兩下，薄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難道就是因為你把我當成了一個工具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溫然手一抖，半勺蒸蛋差點灑出來。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有些發燙，眼神閃爍著不敢看他的方向，臉頰微微泛紅，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是啊，可不就是這樣嗎？
她對他好，喂他吃飯，照顧他的傷勢，不過是為了履行交易的職責，讓他快點好起來，快點懷上孩子，然後一拍兩散。
可這話堵在喉嚨口，偏偏說不出口。
見她半天不吭聲，霍凌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冰涼的海底。
那點僥倖和期待，碎得一塌糊塗。
他偏過頭，空洞的眸子望著窗外，聲音冷了幾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他頓了頓，又逼問道：“如果換作別的男人，和你做這場交易，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喂他吃飯，照顧他的傷，對他這麼好嗎？”
溫然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頭大，一股煩躁的情緒湧上來。
她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輕響，沒好氣地瞪著他：“謝沉你今天抽什麼風？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幹什麼？”
她站起身，不想再跟他糾纏，語氣硬邦邦的：“飯也餵了，你自己好好待著，我回去了。”
溫然轉身的動作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換個男人？
她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