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唇瓣輕輕動了動，吐出兩個字，聲音清冷：“沒跑。”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霍凌雲的心頭瞬間被填滿，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他用掌心緊緊裹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宣告。
“嗯，沒跑就好。”
溫然指尖微收，不動聲色地將手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
微涼的指尖脫離他掌心的那一瞬，她心底那道早已劃好的界線，愈發清晰分明。
她不是不明白霍凌雲此刻的維護與溫柔，可越是這樣，她便越是清醒戒備。
在她看來，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袒、所有在眾人面前護著她的姿態，從來都不是因為她溫然這個人，不過是因為她腹中揣著的孩子，是因為他絕嗣，她不過是恰好懷上了霍家最需要的繼承人，才配得上這一時的體面與縱容。
一旦孩子平安落地，一旦霍家有後，她這枚暫時有用的棋子，自然也就失去了被捧在掌心的價值。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帶著籌碼與算計，她不會自欺欺人，更不會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柔裡，忘了自己該走的路。
與他保持距離，守好本心，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霍凌雲看著她驟然疏離的模樣，掌心一空，心頭也跟著輕輕一澀。
他沒有再上前，只是安靜地望著她清冷倔強的側臉，黑眸深處翻湧著旁人無法窺探的情緒。
她不知道，其實他就是謝沉。
銀質面具藏起了他真正的容貌，也藏起了他以另一重身份。
從他是謝沉的時候，心意便早已落定。
只是時機未到，局勢未穩，他不能輕易暴露身份，只能以霍凌雲的身份守在她身邊，看著她戒備、看著她疏離、看著她把所有溫柔都歸為利益交換。
可他不惱，反而理解。
她經歷過背叛與詆譭，孤身一人扛下所有汙名，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強制婚姻，怎會不防備、不冷漠？換作是誰，都會如此。
他不急，也不逼她。
等這場婚禮徹底落幕，等他掃清所有不安與隱患，他會親自摘下面具，以謝沉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將所有隱瞞、所有守護、所有深藏已久的心意，一一坦白。
到那時，她便會明白，他最珍視的是她和孩子！
“怎麼了？”他壓下心底萬千思緒，聲音依舊低沉溫柔，只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溫然抬眸，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眉眼間依舊是那層淡淡的疏離，語氣清淡無波：“沒什麼，婚禮還在繼續，別讓賓客久等。”
她不願多談，更不願與他有多餘的親近，一句話，便輕輕巧巧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遠。
霍凌雲眸色深了深，沒有再勉強觸碰她，只是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側，替她擋去臺下所有複雜窺探的目光。
悠揚莊重的婚禮奏樂緩緩響起，穿透宴會廳裡緊繃的寂靜，主持人高亢隆重的介紹聲緊隨而至。
“有請新郎——霍凌雲先生，新娘——溫然小姐，攜手登上婚禮舞臺，完成婚約儀式！”
聚光燈驟然打在兩人身上，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帶著探究、震驚、豔羨，還有藏不住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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