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雲輕輕帶上房門，在門外靜立了片刻，才斂去眼底的悸動與慌亂，緩步下樓。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暖燈，外公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慢悠悠抬了抬眼。
“然然吃了沒有？”
霍凌雲垂眸，聲音微啞，輕輕點頭：“吃了點。”
外公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樓上的動靜，只是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淡得像隨口一提：
“那孩子，從小就倔。”
“看著硬，其實最容易心軟。”
外公頓了頓，目光望向樓梯口，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真心這種東西，不用掛在嘴邊。
慢慢耗，慢慢守，總能捂熱的。”
說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霍凌雲站在原地，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
心底像是被輕輕點亮了一盞燈，壓不住地泛起一絲暖意與慶幸，然然外公這是，認下他了。
他沒有多話，只是微微垂首，聲音輕而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好。”
霍凌雲收拾了一下情緒，跟外公低聲打了個招呼，便先行離開了。
大門輕輕合上。
外公在客廳裡坐了片刻，剛拿起手機，電話便先一步響了，來電的，正是霍家老爺子。
外公看了眼螢幕，接起，語氣平淡：“老霍。”
“老朋友，近來身子還好？”霍老爺子聲音沉穩，先客氣問了句好。
簡單兩句寒暄一過，老人便直入主題，語氣沉定：
“孩子們如今都這樣了，然然也懷了我們霍家的重孫。咱們做長輩的，只能勸和，不勸分。”
外公握著手機，指尖輕點著扶手，沒有反駁，只淡淡應：“我知道。”
霍老爺子在電話那頭輕輕一嘆，多了幾分心疼：
“兩個孩子，都是可憐的娃。凌雲從小沒了媽，一路苦過來；然然也不容易。”
“上一輩的遺憾，不能再往下傳。
現在他們有了孩子，就不能讓後代再走他們的老路，在不完整的家裡長大。”
外公閉了閉眼，長長吐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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