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孕肚也隱隱有些發緊,可她偏是不肯示弱,反而迎著霍凌雲近乎癲狂的目光,冷冷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盡是積攢了許久的失望與嘲諷,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每一個字都精準戳中霍凌雲的痛處。
“霍總這話說得未免太可笑了。”
她抬眸,眼底的死寂裡翻湧著壓抑已久的委屈與憤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咖啡廳,“我不過是和多年的朋友坐在一起喝杯咖啡,聊幾句家常,在你眼裡就如此不堪?就要被你扣上不守婦道的帽子,被你這般當眾羞辱?”
她頓了頓,看著霍凌雲瞬間鐵青的臉色,沒有絲毫停頓,字字擲地有聲:“既然你這麼在意我和異性相處,那你呢?你晚上陪著你的養妹霍珊珊共處一室,徹夜不歸,把我這個正牌妻子丟在空蕩的房間裡,我可有說過一句不是?我可有像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衝出去,對你惡語相向,當眾發難?”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霍凌雲渾身一僵,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眼底的暴戾竟短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無措。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一時語塞,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周遭的客人聞言,看向霍凌雲的眼神瞬間變了,原本以為是丈夫捉姦的戲碼,沒想到竟還有這般隱情,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鑽進霍凌雲耳中,讓他向來高傲的顏面瞬間掃地。
霍凌雲胸口劇烈起伏,怒火中夾雜著莫名的心虛,他死死盯著溫然,語氣依舊強硬,卻少了幾分底氣:“我和珊珊只是兄妹,她身體不舒服,我太晚進來又怕打擾你休息!”
“兄妹?”溫然像是聽到了極致荒謬的話,猛地抽回自己被他攥紅的手腕,輕輕揉了揉泛紅的肌膚,眼底的譏誚更甚,“霍總口中的兄妹,是需要你拋下懷孕的妻子,徹夜陪伴的兄妹?是能讓你對我冷漠不顧,卻對她百般呵護的兄妹?”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尚且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掠過一絲心疼,語氣愈發冰冷決絕:“我懷著你的孩子,守著名存實亡的婚姻,從你不問我感受開始,眼裡心裡只有你的養妹。如今我只是和朋友喝杯咖啡,你就這般歇斯底里,霍凌雲,你不覺得自己太雙標,太可笑了嗎?”
宋清衍適時上前,輕輕扶了溫然一把,將她護在身後,看向霍凌雲的眼神滿是淡漠與不滿:“霍凌雲,溫然現在懷著身孕,經不起你這樣的刺激。你若是真的在意她,就該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不是在這裡肆意發洩怒火。”
霍凌雲看著擋在溫然身前的宋清衍,再看看溫然眼底對他徹骨的冷漠與疏離,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又悶又疼。
他從未見過溫然這般模樣,從前的她懂事貼心,縱然有脾氣,卻也對他不會這般決絕,可如今,她看他的眼神,比看陌生人還要冰冷。
他想上前,卻被宋清衍的目光攔住,看著溫然蒼白卻倔強的臉,看著她手腕上清晰的紅痕,霍凌雲心底竟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悔。
可驕傲如他,終究不肯低頭,只是啞著嗓子,低吼道:“我不准你和他走,你是我的妻子,必須跟我回家!”
溫然靠在宋清衍身側,抬眼看向霍凌雲,眼神里沒有絲毫留戀,只有徹底的釋然:“回家?那個沒有一絲溫暖,只有冰冷和猜忌的地方,我早就不想回了。霍凌雲,我們之間,該結束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霍凌雲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他看著溫然決絕的眼眸,只覺得渾身冰冷,方才的滔天怒火,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取代,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溫然看著霍凌雲眼底翻湧的偏執與戾氣,只覺得身心俱疲,方才的尖銳漸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無力感。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低,帶著幾分疲憊的懇求,看向他:“霍凌雲,我們都冷靜一下,好嗎?”
她不想再在這公共場合爭執不休,周遭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更何況她腹中還有孩子,再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只想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給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
霍凌雲死死盯著她,目光又狠狠掃過她身側護著她的宋清衍,男人周身的寒氣依舊未散,指節依舊捏得發白。他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終究是鬆了口,可語氣裡的佔有慾和警告絲毫未減:“我可以讓你冷靜,給你時間。”
話音頓住,他再次看向宋清衍,眼底的猩紅又深了幾分,字字狠戾:“但是溫然,我不准你和他待在一起,半步都不行。”
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懷著他的骨肉,卻在別的男人身邊尋求慰藉,那眼神里的放鬆與信任,是他從未得到過的,這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刺痛他。
溫然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徹底被他的不可理喻氣笑,滿眼無語地看向他,語氣裡滿是失望與嘲諷:“霍凌雲,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真的不懂,在他心裡,自己到底是個怎樣不堪的女人。
不過是和相識多年的朋友正常交談,竟被他一次次曲解,一次次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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