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始終閉著眼，一言不發，唯有纖長睫毛不住顫抖，滾燙的眼淚滾落，徹底浸溼霍凌雲的衣襟。
她不接受他遲來的歉意，也不拆穿他眼底的悔意，滿心只剩酸澀無奈，愛恨擰成死結，死死攥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窒息。
霍凌雲清晰感受到胸前的溼潤，心臟驟然被狠狠攥緊，疼得他呼吸驟停。
他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收緊手臂，低頭輕柔吻去她眼角的淚，一遍遍低聲懺悔，手足無措地安撫著這個讓他疼入骨髓的女人。
車廂內氣氛壓抑到極點，溫然壓抑的輕喘、小腹陣陣墜痛，混著霍凌雲紊亂到失控的呼吸，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清衍把車開得飛快又平穩，連闖兩個紅燈，後視鏡裡，後座的畫面揪心至極。
霍凌雲全程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半摟著溫然，一手輕護在她小腹上，另一手死死攥拳，指節泛青，脊背繃得筆直，半點不敢亂動，生怕驚擾到她。
他垂著眼，一瞬不瞬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滔天悔恨瞬間將他淹沒。
是他！全是他的錯！
從強行把她綁在身邊，到不顧她抗拒步步緊逼，他總以為自己能給她一切，卻從未問過她想要什麼，硬生生把她逼到絕境，遍體鱗傷。
剛才她那句“保得了一時，保不住一世”，更是像一把刀，反覆凌遲著他的心臟。
“然然，對不起，我錯了……”
霍凌雲聲音沙啞，往日矜傲冷漠蕩然無存，只剩滿心脆弱無助，他將額頭抵在她額間，心臟疼得碎裂，“我改，我全都改，再也不逼你，再也不惹你生氣，求你別拿自己和孩子置氣，好不好？”
溫然眼淚流得更兇，心防被他的哀求撼動，可心底積攢的傷痛與絕望，哪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她猛地睜眼，淚光破碎，看向他的眼神滿是疲憊與冰冷：“現在說這些，晚了！霍凌雲，我累了，我只想離開你，就算孩子保住了，你能改？你能放我走嗎？”
字字誅心，霍凌雲瞬間啞口無言。
他可以改，可以為她放下所有偏執，可他做不到放她走！只是失去她，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就在他心口劇痛時，溫然臉色驟變，小腹傳來劇烈絞痛，她悶哼一聲，渾身蜷縮，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冷汗瞬間浸透額髮。
“然然！”
霍凌雲渾身僵住，恐慌瞬間席捲全身，手腳冰涼，“再堅持一下，馬上到醫院了！”
他瘋了般朝前排嘶吼：“宋清衍，再快點！”
宋清衍臉色凝重，一腳油門踩到底，他也非常關心溫然的身體情況，每一秒都關乎母子兩條性命！
短短路程，霍凌雲卻像熬過一個世紀。
車子猛地停在急診門口，早已待命的醫護人員推來擔架，霍凌雲雙手顫抖，小心翼翼將溫然抱上擔架，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一刻不離。
“醫生！快來救救她！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她們母子平安！”
他抓住醫生的胳膊，全然沒了往日殺伐果斷的模樣，只剩滿眼哀求。
醫生快速檢查後，立刻將人推進急救室，急救室紅燈亮起，狠狠刺痛霍凌雲的雙眼。
他僵在原地，渾身力氣被抽乾，踉蹌著靠在冰冷牆壁上，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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