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市區一傢俬人咖啡廳裡，蘇清清與溫如雪相對而坐。
包廂內，氣氛壓抑又凝重。
蘇清清眼底還殘留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可眼神里的偏執與狠厲卻絲毫未減，反倒越發濃烈。
她指尖死死攥著溫熱的咖啡杯，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連掌心被杯沿硌得發疼都渾然不覺，開門見山，聲音裡淬著刺骨的寒意：“說吧，你想怎麼做，只要能毀掉溫然，我什麼都願意做。”
溫如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放下杯盞，抬眼看向眼前幾近瘋狂的蘇清清，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嘲諷，隨即又不動聲色地掩去。
她太懂蘇清清此刻的心情了，掏心掏肺的痴戀淪為一場笑話，滿心歡喜換來的不過是替身的羞辱，這般打擊，足以讓一個女人徹底崩塌信仰，墜入復仇的深淵。
而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溫如雪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緩緩開口，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你以為霍凌雲為什麼對溫然那般護著？又以為霍家上下為何對溫然百般容忍？不光是因為霍凌雲的偏愛，更因為溫然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將霍家的軟肋盡數道出：“霍凌雲在外早有絕嗣的傳言，霍家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溫然懷上子嗣，這個孩子就是霍家當下唯一的希望，是霍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命根子！”
“之前霍珊珊不過是故意接近霍凌雲，挑撥他和溫然的關係，害得溫然動了胎氣，一向看重親情的霍家，直接把霍珊珊趕出去單獨居住，半點情面都沒留。”
說到這裡，溫如雪眼底的陰鷙更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太清楚霍家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也精準拿捏了摧毀溫然的致命要害。
“所以，不管是溫然還是霍家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蘇清清眼底的瘋狂驟然頓住，指尖攥著咖啡杯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心底猛地湧上一股難以掩飾的擔憂，神色也微微遲疑。
那可是霍家視若珍寶的子嗣，是霍凌雲的命根子，更是霍家傾盡全族呵護的希望。
若是真的對這個孩子下手，一旦被霍家察覺半點蛛絲馬跡，她們兩個人絕對沒有好下場，輕則被趕出這座城市，永世不得翻身，重則恐怕會被霍家徹底清算，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她雖被恨意衝昏了頭腦，卻也不是全然不顧後果，想到霍家隻手遮天的勢力，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看向溫如雪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忐忑：“真的要對孩子下手？霍家這麼看重這個子嗣，若是被他們發現是我們所為，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根本招架不住霍家的報復。”
溫如雪見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精光，全然沒有半分擔憂，反倒胸有成竹地安撫道：“你儘管放心，這件事遠沒有你想的那麼棘手，而且，現在想對溫然下手的，從來都不止我們兩個人。”
蘇清清眉頭緊鎖，滿臉不解：“什麼意思？”
“上次溫然在醫院，喝的湯裡被人偷偷加了藏紅花和益母草，若不是發現得及時，那個孩子早就沒了，只是當時查了許久，都沒揪出幕後之人罷了。”
溫如雪壓低聲音，緩緩道出隱秘，語氣篤定，“所以我們根本不用親自擔這個罪名，到時候動手，再把所有痕跡全都清理乾淨，把罪責順理成章地嫁禍到那個暗中動手的人身上，坐實她的罪名，我們便能全身而退，坐收漁翁之利。”
蘇清清心頭一動，這個辦法確實精妙，既能除掉溫然的孩子，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她心頭依舊疑慮重重，連忙追問：“這辦法倒是好，可你知道上次在湯裡下藥的人是誰嗎？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又怎麼嫁禍？”
溫如雪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里帶著看透一切的狡黠，緩緩開口：“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可我能猜到十有八九是誰。”
“是誰？”蘇清清立刻追問，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滿心都是急切。
“霍珊珊。”溫如雪一字一頓，語氣篤定，眼底閃過一絲對人心的精準拿捏，“我雖沒有證據指向她，但同為女人，我太懂女人的嫉妒與恨意。她因為溫然被霍家趕出去獨居，徹底失了霍家長輩的寵愛和霍凌雲的信任，原本屬於她的關注與優待，全被溫然佔了，她對溫然的恨，只多不少，甚至比我們還要強烈。”
“她早就看不慣溫然仗著孩子受盡偏愛，更恨溫然搶走了她在霍家的地位和霍凌雲的偏愛，這種鋌而走險、暗中下墮胎藥的事，完全符合她的心境，也只有她，有動機、有機會在霍家老宅對溫然下手。”
蘇清清怔怔地聽著，細細一想，也覺得溫如雪的話句句在理，可心底那絲後怕依舊沒有消散，咬了咬唇，再次追問道：“那霍珊珊又為什麼非要置溫然的孩子於死地？她就不怕被霍家發現，徹底玩完？”
溫如雪聞言，抬眸看向蘇清清，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忽然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刺骨的清醒與狠絕：
“那你現在是什麼感受？你對溫然的恨，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甚至不惜賭上一切也要毀了她，你這般不顧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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