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直死死守候的霍凌雲,在聽到手術室內部動靜趨於平穩的那一刻,緊繃的心臟,終於狠狠落地。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沉的心疼,席捲了他的整顆心臟。
“啪——”
頭頂高懸的手術指示燈驟然熄滅。
那盞持續亮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紅燈,終於褪去刺眼的猩紅,歸於漆黑平靜。
這一個小時,溫然度秒如年。
走廊外死寂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齊齊一滯。
下一秒,手術室厚重的電子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微涼的夜風順著門縫灌入走廊,吹散了滿室濃烈的血腥味與消毒水味。
溫然被護士輕輕攙扶著走了出來。
她已經褪去了方才手術中凌厲強勢的模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氣力。
無菌手術衣寬大單薄,空蕩蕩罩在她身上,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沾著細碎的冷汗,唇瓣乾裂泛白,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一個小時極致高強度的手術,加上全程強忍的劇烈腹痛、胎氣不穩帶來的墜痛,早已將她的身體徹底透支。
每走一步,雙腿都在不受控制的發軟打顫,全靠心底最後一絲執念硬撐著站穩。
她抬著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地掃過前方,一眼就看見了佇立在走廊盡頭的霍凌雲。
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卻渾身繃得僵硬,墨色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焦灼、後怕與濃烈到極致的心疼,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目光死死鎖在她虛弱的身影上,寸步不離。
溫然看著他緊繃陰沉的臉,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擔憂,乾裂的唇瓣微微扯了扯,想要開口告訴他,沒事了,霍凌軒平安了。
可話音還未及出口,渾身積攢的疲憊、腹痛、胎氣躁動的劇痛驟然席捲全身,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絲支撐力。
眼前天旋地轉,所有光線驟然漆黑一片。
身體瞬間脫力,直直向前倒去!
“溫然!”
霍凌雲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劇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她身體下墜的剎那,極速跨步上前,長臂一展,穩穩將軟軟倒下的女人緊緊攬入懷中。
柔軟的身軀輕飄飄的,沒有半點力氣,完完全全靠他懷抱支撐。
可下一瞬,一股溫熱黏膩的觸感,瞬間浸透了霍凌雲的掌心。
順著她單薄的腰腹往下蔓延,溫熱的血色迅速染紅了藍色的手術衣下襬,刺目滾燙,晃得人眼睛生疼。
猩紅的血跡一點點暈開、擴大,觸目驚心!
是出血!
!了出大,氣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