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見心動，到後來沉淪，再到如今甘願為她赴死，溫然早就成了他這輩子唯一的例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放不下。
蘇小芸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模樣，又氣又急又絕望，眼眶瞬間紅了：“苦衷，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不是你這樣不要命、不分尊卑、越界出格的惦記！”
“霍凌軒，你醒醒！她有丈夫，有孩子，她是你大嫂！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你再這樣執迷不悟，最後只會毀了你自己！！”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消毒水的冷意裹著緊繃的對峙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霍凌軒死死藏住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深情，不願在母親面前袒露半分真心，依舊固執地找著藉口搪塞，語氣刻意淡漠冷靜。
“媽，這次策劃綁架的人根本就是溫如雪。”
他避開她眼底的逼視，字字都是刻意的自保說辭。
“當時情況太急，我如果不挺身而出替溫然擋下這一切，所有疑點最後都會落到我頭上，大哥一定會懷疑到我。”
這句真相轟然砸下，瞬間擊潰了蘇小芸僅剩的平靜。
她瞳孔驟縮，臉色驟然陰沉到底，又驚又怒，氣息都亂了。
“你說什麼？！這場綁架，居然是溫如雪那個孽障搞出來的？！”
積壓多年的不滿與厭惡瞬間翻湧而上，她咬牙恨聲，滿是悔意與憤懣。
“我早就看她心性不正、蛇蠍城府！當初溫如雪嫁進霍家，根本就是時局裹挾、身不由己！若不是當年形勢所逼、不得不顧全兩家體面，我半點都不會同意這門荒唐婚事，絕不會讓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進我們霍家的門！”
可蘇小芸雖討厭溫如雪，但到底她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最是通透，怎麼會看不出其中貓膩？
捨命相救，從來都是人心最深的底線。
若非動了情，沒人會為一個無關利害的人，豁出全部身家性命。
蘇小芸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失望、憤怒與慌亂交織在一起，死死盯著床上故作平靜的兒子，字字帶著冰冷的篤定：“你少拿這些話搪塞我！霍凌軒，你媽我不是傻子！”
她的聲音拔高几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惜，目光銳利得像是要穿透他所有的偽裝：“就算溫如雪設計綁架，就算你怕被大哥懷疑，你大可暗中周旋，大可佈局澄清，何須你親自擋災、險些死在荒山？！”
霍凌軒胸口的撕裂痛感愈發劇烈，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修長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他眼底的情愫翻湧得厲害，慌亂、隱忍、貪戀層層疊疊，幾乎要衝破他刻意築起的防線。
他不敢承認，一絲一毫都不敢。
一旦親口說出他愛上了溫然，一旦捅破這層禁忌的窗戶紙，不僅他和溫然再無半點餘地，溫然會被冠上不堪的名聲，受盡霍家上下的唾罵，就連安穩的生活都會徹底崩塌。
他寧願讓母親誤會他是權衡利弊、自私自保，也絕不肯吐露半分真心。
壓下心底洶湧的情緒，霍凌軒抬眼，面色依舊蒼白虛弱，語氣卻強行維持著冷靜，繼續搪塞：“媽，局勢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溫如雪心思歹毒，佈局縝密，那場綁架就是衝著霍家來的。事發當時情況緊急，我唯有以身入局，替溫然擋下所有災禍，才能徹底洗清自己的嫌疑，不讓大哥抓到半點把柄。”
他刻意淡化自己的奮不顧身，將所有的捨命守護，都包裝成一場利弊權衡的自保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