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溫然望著他挺拔緊繃、帶著幾分倉促逃離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揚起,眼底盛滿了安穩又甜蜜的笑意。
所有的陰霾與不安,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病房裡的溫情繾綣還未徹底散去,暖融融的陽光落在溫然恬靜的眉眼上,她心頭滿是安穩的甜蜜。
可這份歲月靜好,在下一秒被一道凌厲又怨毒的女聲徹底撕碎。
霍凌軒的母親一腳踏進病房,高跟鞋落地的聲響清脆又突兀,帶著滿腔壓不住的戾氣與陰鬱。
她今早剛從主治醫生口中得知,溫然腹中的胎兒徹底穩住,大人也脫離了危險,後續只需靜養便能痊癒。
這個訊息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她的心底,讓她整夜積攢的怒火徹底爆發。
憑什麼?
憑什麼她的兒子要承受那般致命的重傷?
霍凌軒從前是何等風光耀眼,溫潤優秀、前程坦蕩,是整個圈子裡人人誇讚的天之驕子。可如今,就因為救溫然,他渾身是傷,臥床不起,行動受限,往後不知要熬多少日夜才能恢復,甚至可能落下終身病根。
哪怕最後是溫然親自站上手術檯,拼盡全力救回了霍凌軒的性命,在她眼裡也一文不值。
身體的傷痛、瀕死的折磨、徹夜難眠的劇痛,是實打實刻在她兒子身上的,根本不是一場手術就能彌補的!
而溫然呢?幾經兇險,最後大人平安,孩子也穩穩保住,輕輕鬆鬆就逃過了所有劫難。
巨大的落差讓她心中的嫉妒與怨憤瘋狂滋生,越想越不爽,再也坐不住,直接怒氣衝衝找上了病房。
房門本就半掩著,她沒有半分做客的禮數,徑直推門而入,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病床上的溫然,眉眼間覆滿了冰冷的敵意。
溫然抬眸看見來人,眼底瞬間閃過一抹詫異。
她心知這位嬸子向來不喜歡自己,往日里便處處帶著偏見與苛待。但這次霍凌軒是捨命救下了她和孩子,於她而言是天大的恩情。
念及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溫然壓下心底的生疏與不適,收斂了所有情緒,放軟了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友好詢問:“嬸子,你來了。凌軒他……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她是真心掛念霍凌軒的傷勢,滿心都是感激與愧疚。
可這番溫柔關切的問話,落在霍母耳中,卻格外刺耳諷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刻薄的笑,眼神里滿是陰陽怪氣的怨懟,字字句句都帶著扎人的惡意:“他怎麼能跟你比?”
“瞧瞧你,養了這幾日就快要徹底痊癒,氣色紅潤,安穩自在。你肚子裡這個孩子也是命大,幾番生死劫難都穩穩保住,硬是沒有流掉。”
她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床上的溫然,語氣淬滿了刻薄的嘲諷,毫不掩飾心底的恨意:“果然是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冰冷惡毒的話語驟然砸落,瞬間凍結了病房裡所有的溫暖。
方才縈繞在空氣中的甜蜜與繾綣,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然臉上的柔和笑意瞬間僵住,澄澈的眼眸微微怔住,心頭猛地一沉,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與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