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窩在他堅實溫熱的懷抱裡,聽著他帶著孩子氣的酸澀抱怨,心頭又氣又軟,忍不住淺淺彎了彎眉眼。
氣他這般霸道不講理,連一份乾乾淨淨的救命恩情都要計較,可更多的,卻是被他這直白又笨拙的愛意戳中了心軟。
世人都道霍凌雲殺伐果斷、冷血涼薄,可偏偏在她面前,永遠藏著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偏執與佔有,幼稚得格外真實。
她抬手,指尖輕輕蹭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微涼的脖頸,嗓音溫溫柔柔的,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帖:“那不是上心,只是凌軒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為了救我而受傷,我總不可能對他視而不見。他的恩情我本就無以為報,更何況若不是他拼死護住我,我肚子裡的孩子,恐怕也保不住了。”
字字坦誠,句句真心,沒有半分遮掩,坦蕩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話音落,她清晰地感受到懷抱著自己的身軀驟然一僵。
霍凌雲垂眸看著懷中人澄澈無垢的眼眸,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愧疚與感念,心口翻湧的酸澀醋意瞬間被濃重的自責淹沒。
是啊。
他都記得。
那日溫然被綁架,是霍凌軒不顧一切來救她,用一身傷痕、半條性命,硬生生從鬼門關把她和他們的孩子救了回來。
這份恩情,重逾千斤。
是他狹隘了。
明知一切皆是坦蕩報恩,明知她心中自始至終只有自己和孩子,卻還是被洶湧的佔有慾裹挾,肆意吃醋,耿耿於懷。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輕柔地擁緊,滾燙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角,深邃的黑眸裡盛滿愧疚與溫柔,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自我妥協的啞然:“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了。”
他不該讓她為難,更不該讓這份救命之恩,變成困住她的枷鎖。
溫然見他釋然,眉眼愈發柔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凌軒的救命之恩,我會一輩子記在心裡,好好感激他。但這份感激,只是純粹的報恩,從來無關其他,你不用多想。”
霍凌雲沉沉應了一聲,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只剩下獨獨對她的繾綣深情。
長廊的微涼光影溫柔灑落,將相擁的兩人籠罩,氣氛繾綣又安寧。
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幾秒,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寂靜。
音色短促急促,是專屬貼身助理的專線來電,向來只彙報重中之重的要事。
霍凌雲眸色微斂,抱著她的手臂依舊穩穩護著她的腰身與小腹,單手拿出手機,指尖劃過接聽鍵,聲線壓得極低,帶著慣有的沉穩冷冽:“說。”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助理嚴謹恭敬的彙報:“霍總,查到了。溫如雪近期和霍珊珊、蘇清清二人來往極其頻繁,通話、見面記錄密集,時間線剛好對上夫人此次遇險前後,三人私下串通謀劃的痕跡十分明顯。”
轟的一聲。
短短一句話,瞬間碾碎了周遭所有的溫柔繾綣。
溫如雪、霍珊珊、蘇清清。
三個名字串聯在一起,像是三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霍凌雲心底。
方才因吃醋而起的鬱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