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芸看著霍凌軒油鹽不進、強硬決絕的冰冷模樣，心底那點勸說和周旋的心思，徹底徹底涼透。
她本還想著苦口婆心勸說兒子鬆口，看在孩子的份上暫且接納溫如雪，保住這樁血脈，可眼下母子徹底翻臉，兒子態度決絕、半步不退，她再糾纏下去，只會鬧得兩敗俱傷，徒增難堪。
滿心怒火與憋屈堵在胸口，蘇小芸狠狠咬了咬牙，最後冷冷瞪了一眼病床上執拗倔強的霍凌軒，不再多費半句口舌。
她伸手牢牢扶住身側依舊淚眼婆娑、柔弱無助的溫如雪，語氣帶著壓抑的戾氣：“走！我們不在這裡惹人嫌！”
說完，她不再停留，帶著溫如雪轉身快步走出病房，厚重的房門被狠狠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將屋內所有的爭執與死寂盡數隔絕。
病房裡終於恢復安靜，霍凌軒靠在床頭，胸口陣陣悶痛，蒼白的臉上寒意未散，眼底只剩一片疲憊又冰冷的荒蕪。
而另一邊。
霍凌雲將溫然安穩送回家，看著小姑娘乖乖坐在沙發上，低頭細心翻疊著一件件柔軟的嬰兒衣物，眉眼溫柔恬靜，心底一片柔軟。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螢幕跳動著助理的名字，霍凌雲眸光微沉，下意識抬眼看向專心收拾待產包的溫然，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邊，壓低聲音接起電話。
手機那頭傳來助理沉穩鄭重的彙報，字字清晰，卻句句重磅，砸得他心神驟沉。
“霍總，您之前吩咐調查的、當年照顧溫夫人母親的護工，我們找到了。對方晚期癌症，時日無多，自知撐不了多久，主動坦白了所有真相。”
“當年溫老夫人並非因病正常離世。是柳媚暗中出錢收買護工，讓她在日常照料中，長期給溫老夫人投餵微量慢性毒藥，日積月累損傷臟器，偽裝成久病虛弱的模樣。”
“不止護工，當時負責接診、治療溫老夫人的主治醫生，也被柳媚重金收買，全程配合隱瞞病情，刻意拖延治療、誤導診斷。最後更是親手開具了偽造的病逝死亡證明，掩蓋了中毒身亡的真相。”
“當年所有人都被完美矇蔽，只當溫老夫人是常年舊疾復發、油盡燈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察覺異常。”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陰冷與殘酷。
霍凌雲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骨節泛白，深邃的黑眸瞬間覆上一層沉沉的陰霾，周身溫度驟然冷了下來。
多年的疑點、溫然長久以來的遺憾，此刻終於有了最殘忍的答案。
原來不是天命無常，不是久病難愈，是精心策劃的謀害，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掛掉電話，霍凌雲站在窗邊，心緒沉重紛亂，心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卻又滿是顧慮與心疼。
他緩緩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溫然身上。
女孩正垂著眉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小小的嬰兒衣、軟乎乎的襁褓，眼底盛滿了對新生命的溫柔期待，眉眼彎彎，恬靜又治癒。
收拾著收拾著，溫然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清麗的小臉，眸中帶著淺淺的疑惑，輕聲開口，軟糯溫柔：“怎麼全是男寶寶的衣裳啊？莫非你偷偷找人查過，已經知道是男是女了？”
沉重的心事壓在心頭，霍凌雲立刻斂去眼底所有陰翳，快步走上前，俯身溫柔看著她，語氣繾綣溫柔，褪去了所有冰冷：“沒有查過。”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最寶貝的孩子，我都喜歡。這些是助理擅自置辦的，想來是他胡亂挑的，回頭我再讓他添置些女寶寶的小裙子、小首飾。”
溫然聞言，忍不住輕輕嘟了嘟小嘴，眉眼柔軟可愛：“其實也不用急呀，現在才五六個月，還有好幾個月才到預產期，來得及的。就算等到最後一個月再買，也不耽誤。”
霍凌雲順勢坐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小心翼翼避開她的小腹，溫柔附和：“好，都聽你的，你開心就好。”
話雖應著，可他心底的沉重分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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