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底牌,絕境臨頭
刺耳的急救鳴笛劃破城市的喧囂,閃爍的紅藍燈光一路疾馳,將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溫如雪緊急送入私立高階醫院的重症病房。
一場驚心動魄的搶救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最終,醫生無奈宣佈結果,溫如雪性命雖得以保全,但她腹中尚且稚嫩的孩子,終究是沒能保住。
這條她傾盡所有、賭上半生算計換來的血脈,徹底消逝於人世。
訊息輾轉傳到蘇小芸耳中時,她沒有半分意料之中的惋惜,更無絲毫悲憫難過,心底反倒悄然卸下了一塊重石,長長地鬆了一口鬱結已久的氣。
在她眼裡,溫如雪向來心機深沉、貪婪惡毒,為了權勢財富不擇手段,陰詭算計貫穿始終。
這般心思歹毒、心性陰暗的女人,孕育出的孩子,未必會是什麼純良無辜的好孩子,極有可能承襲她骨子裡的偏執與貪婪,成為又一個禍亂旁人、爭搶利益的“壞種”。
若非溫如雪平日裡步步緊逼、趕盡殺絕,把一向安穩的霍珊珊逼至絕境,性子軟弱的霍珊珊絕不可能爆發出那般玉石俱焚的瘋狂,更不會做出傷人自殘、同歸於盡的極端舉動。
霍珊珊以命為刃,了結所有恩怨,用自己的死亡,無聲印證了溫如雪的步步過分、處處咄咄逼人。
一死一重傷,兩條人命糾葛,惡意傷人、蓄意報復、鬧出人命風波,這本是足以轟動全城、鬧上法庭、人人皆知的驚天大案。
可權勢滔天的霍家為了保全家族顏面,掩蓋內部不堪的紛爭醜聞,動用了所有人脈、財力與關係,硬生生將這場血色滔天的慘劇徹底壓了下來。
所有目擊證人被封口,所有現場證據被銷燬,警局的備案盡數撤銷,外界聽不到半點風聲,這場慘烈的恩怨廝殺,被霍家悄無聲息地掩埋,彷彿從未發生過。
病房之內,一片死寂。
純白的病房冷意森森,刺鼻的消毒水味層層縈繞,死死包裹著病床上的溫如雪。
不知過了多久,陷入深度昏迷的溫如雪終於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小腹傳來空洞又刺骨的絞痛,每一寸肌膚都透著透支極致的疲憊與冰冷。
她腦子還有些昏沉模糊,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牢牢牽掛著自己唯一的依仗,她腹中的孩子。
這是她在霍家立足的資本,是她爭奪溫家家產、壓過所有對手的唯一底牌,是她翻盤上位、坐擁半生榮華的全部希望。
她虛弱地側過頭,望著守在床邊的護士,眼底帶著一絲瀕死的卑微奢望,聲音沙啞破碎、氣若游絲,帶著無法剋制的顫抖輕聲詢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護士垂著眼眸,看著這位曾經風光無限、如今滿身狼狽的女人,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不忍,卻只能遵從事實,用平靜卻殘忍的語氣如實告知:“溫小姐,抱歉,盡力搶救了,孩子沒保住。”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同萬千驚雷,狠狠劈在溫如雪的心頭,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與期盼。
轟隆一聲,她的世界徹底崩塌、歸於死寂。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冰冷的絕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取代了所有感知。
她拼盡一切守護、視若珍寶的唯一王牌,就這麼沒了。
沒了孩子,她再也沒有拿捏霍家的籌碼,再也沒有立足豪門的依仗,再也沒有可以肆意爭權奪利的底氣。
極致的悲痛、絕望、不甘與崩潰瞬間將她徹底吞噬,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滾落,打溼了枕畔的床單。
哭聲壓抑破碎,不敢放聲,卻藏不住徹骨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