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鳳娥求助似的看向哥哥,只見嶽鵬舉雙手一攤,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看到他的樣子,嶽鳳娥認命般把頭一低,從藍色褲兜裡面摸出一塊懷錶:“我哥送了我一塊表。”
張翠蓮上前兩步,接過懷錶仔細端量起來,隨即扭頭看向擠牙膏的兒子:“這是哪來的?這麼貴重的東西,咱能給小丫頭。”
嶽鵬舉抬起頭咧嘴一笑:“這是我戰友送的,鳳娥也上初二了,有個表看時間也好。我自個還有呢,您要想要,我再給您一塊就是。”
張翠蓮頓時笑了,“我就算了,我要了也看不懂。”說完,把懷錶塞到女兒手中,“可要拿好了,要是掉了小心你的皮!往後可要好好讀書。”
嶽鳳娥看著失而復得的懷錶,小心翼翼的摸索著:“放心,我就是把我丟了,也不能把表給丟了。”
這時,二十三歲的弟弟嶽鵬飛邁步走了進來,笑道:“大清早的說啥呢?放心,你也丟不了,丟了誰敢撿啊?帶回家,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
嶽鳳娥瞪了二哥一眼,衝著後面進來的二嫂楊瑩瑩撒嬌道:“二嫂,你管管我二哥,老是說我。”
二十來歲,面容嬌俏。齊肩短髮。上身穿著花格子衫。藍色工褲,腳踩一雙紅色布鞋的楊瑩瑩輕輕錘了一下丈夫:“整天沒個正行,就知道欺負鳳娥。咱妹妹可是要上大學的。”
嶽鵬飛嘿嘿一笑,邊走邊從兜裡摸出一包“大生產”,抽出一支遞了過來:“哥,抽菸。”
嶽鵬舉搖搖頭,端著搪瓷缸子,拿著牙刷道:“一會兒的,我先刷牙。”說著衝弟媳點了點頭,走出屋子。
來到屋外,整個院子炊煙裊裊,整個院子充斥著玉米的清香;各個屋子不時有人進出,伴隨著婦女呵斥孩子起床的聲音。
嶽鵬舉剛來到一棵大樹出蹲下,旁邊傳來男人驚喜的聲音:“你是。。。。。。鵬舉哥?”
嶽鵬舉回頭,就看到一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藍色工裝,端著牙刷缸子,雙眼欣喜的望著自己。
嶽鵬舉忽然記憶中閃出一些畫面,想起一起長大的夥伴,試探的問道:“你是。。。。。。馮大爺家的小茂?”
馮茂連連點頭:“是我啊,哥!你啥時候回來的?這回是探親還是轉業?”
嶽鵬舉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昨晚到家的,轉業回來了。你小子倒是變化挺大啊?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馮茂湊到身邊,蹲下說道:“咱哥倆都八年沒見了,變化能不大嗎?前幾天我跟東子幾人聚餐,還說起你呢。”
嶽鵬舉聽到這些名字,想起都是原身之前一起的玩伴,臉上有了幾分回憶之色,低聲道:“東子,六子他們都還好嗎?”
馮茂輕嘆一聲,臉上浮現幾分悲痛:“東子他們都好,就是六子。。。。。。。他幾年前跟人混黑市,被人給。。。。。。”
嶽鵬舉聞言,頓時一怔,腦海中想起,雨兒衚衕中,一個十二三四的半大小子,面部青色,手中握著木棒,大聲道:“鵬舉哥,你言語,今個兒咱幹誰?”
畫面一轉,一條衚衕深處,小六子鼻青臉腫的擋在自己面前,手持長棍,指著一幫混混,厲聲呵斥:“你們他孃的想要動我哥,除非從老子身上踏過去。”
嶽鵬舉冷聲道:“知道誰幹的不?”
馮茂看到他的臉色,頓時手一抖,知道他生氣了,連忙道:“哥,對方當時就被抓,吃了花生米了。”
嶽鵬舉這才點頭,拿起牙刷開始刷牙。
等兩人快要刷完的時候,一個四歲的小男孩提著褲子跑了過來,喊道:“爸,給我擦屁屁。”
嶽鵬舉一愣,馮茂衝著孩子笑罵道:“臭小子,你就不能等我刷完牙的?你媽呢?”
說著,把搪瓷缸子放到磚頭上,從兜裡摸出幾張草紙,開始給孩子擦起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