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娃微微頷首：“嗯！我家早四三年的時候，遭了兵災。”他輕嘆一聲，“兒媳婦被鬼子糟蹋，受不了屈辱，上吊了；兒子當時反抗，被迫害了。只剩我一個老頭子苟延殘喘到現在。”
嶽鵬舉心中一顫：“對不住，我。。。。。。”
老人擺擺手，臉上擠出幾分苦笑：“我也多少聽說過你們的辦案程式。何況，這些年，我說著說著，都已經習慣了。”
這話一齣，不止是嶽鵬舉，就連一直不吭聲的白立剛都面色一變。
嶽鵬舉有些心疼的看了眼老人，暗道：“什麼習慣了？明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扯開那傷疤，直到說多了，疼麻木了而已。”
楊四娃用手指掐滅菸頭，把菸蒂拿在手裡，緩聲道：“這附近打掃衛生的，一種是像我這樣的，政府特殊照顧，固定在固定街道打掃，每月都會給些補貼，平時由街道辦的衛生幹事管理。”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還有一種，是里弄委員會下面的義務保潔隊，都是一些積極分子參加的，所以人員通常不固定。”
“突～突～突 ～”
一陣摩托車引擎聲在身後傳來，三人回頭，趙琦騎著車，章玉良坐在身後，馬亮亮跟坐在偏兜裡面，懷中抱著大包。
楊四娃大聲說道：“前面衚衕右拐，就能看到垃圾堆了，就在那兒。”
白立剛扯著嗓子喊道：“你們先過去，把現場圍起來。”
趙琦大聲應道：“是！”隨即扳動油門，三侉子快速向前駛去。
白立剛湊到嶽鵬舉耳邊低聲道：“今兒個陸建林請了半天假，去醫院看病了，所以不在。”
嶽鵬舉點點頭。
三人拐過彎，就看到前方，有許許多多的婦女，一層又一層的墊腳往裡面看，各個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一幫半大孩子，不斷瘋跑，還時不時的發出“咯咯”的笑聲。
“老王家的，你訊息靈通，知道咋回事不？”
“嗐！我也剛到。聽說裡面死人了，老慘了！”
“哎呀，王嬸兒，知道是誰不？男的女的？”
“是個男人！唉！這又是一家人的天塌了！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的？”
“嗬，合著你也不知道啊！那你感嘆個啥？”
人群外圍，穿的打滿補丁，但是有些流裡流氣的少年說道：“瀾哥，咱擠不進去啊？”
另一位頭髮油膩。豎著三七分的十八九歲少年眼珠一轉，嬉笑道：“我說四兒，你這腦瓜子不行吶！瞧好嘍，今兒你瀾哥，給你露一手。”
這讓本想喊一嗓子的嶽鵬舉有些好奇，好奇的盯著兩人。
就連白立剛跟楊四娃，都是好奇的望著兩人。
只見那瀾哥，抓亂自己的頭髮，用手指沾了一些唾沫，劃到眼眶之下，又把自己的衣服撕扯幾下，猛的大聲吼道：“爹啊！您咋能這麼狠心，扔下我就走了呢？”
他這一嗓子，頓時把前面的圍觀的人嚇了一跳，都立刻回頭，看到他哭泣著，立即移動腳步，想著讓開一條通道。
有婦女說道：“大傢伙都讓讓，孝子來收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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