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奶奶眯著眼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使勁打量，枯瘦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揉了揉昏花的眼睛，半天都沒認出人。
一旁的林雅盯著嶽鵬舉看了許久，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又瞬間泛起淚光，她緊緊攥住奶奶顫抖的胳膊，聲音激動又哽咽：“奶奶，是嶽哥！是鵬舉哥啊！是我哥的好兄弟鵬舉哥！”
“啪嗒”一聲，老太太手裡的針線和未縫完的舊衣，首首掉在了地上，她渾身都輕輕哆嗦起來，渾濁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淌，沾溼了衣襟。
她伸著枯瘦如柴、不停發抖的手，摸索著想要碰一碰嶽鵬舉，嘴裡喃喃著，聲音沙啞：“小雅，真、真是小嶽？真的是他來了？”
“是啊奶奶，是他！”林雅扶著奶奶，眼淚止不住地掉，轉頭對著嶽鵬舉小聲解釋，語氣裡滿是心疼，“嶽哥，自從我哥走了之後，奶奶天天想他，夜裡總偷偷哭，外加平日裡就靠著縫補衣服補貼家用，眼睛就越來越看不清，身子也垮了......”
嶽鵬舉快步上前，一把輕輕攥住老太太冰涼又粗糙的手，那雙手滿是老繭、裂口，還有針線扎出的細小傷痕。
他喉頭哽咽，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滿心都是愧疚：“奶奶，我來晚了，我對不住您，對不住小六子......”
老太太摸著他的手，終於確認是他，眼淚掉得更兇，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輕得像羽毛，卻滿是埋怨與心疼，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臭小子......你個小沒良心的......這麼多天，都不來看我這個老婆子......我還以為......以為你把我們祖孫倆忘了......”
說著，老太太忍不住抹著眼淚，聲聲哽咽，看得一旁的林雅跟著首掉眼淚。
嶽鵬舉聽著這些話，看著老人孤苦憔悴的模樣，鼻子酸澀難忍，緊緊握著老人的手，輕聲安撫著。
這時，柴大虎、李曉東、趙洋洋、馮茂幾人也紛紛上前，一個個收斂了平日裡的打鬧，神情恭敬又心疼，齊聲輕聲喊道：“奶奶！”
“奶奶好，小雅妹妹好。”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對著眾人連連點頭，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幾分暖意：“好，好，都好…...沒想到今兒個你們都來了，快、快屋裡坐。”
小雅連忙擦了眼淚，懂事地招呼著眾人：“東哥、虎子哥、洋洋哥、馮哥，小舅，快進屋，我給你們倒水。”
魯大爺說道：“嶽同志，我就不進去了。”
嶽鵬舉衝他點了點頭：“您去忙吧！”
院裡人看到幾人從腳踏車上卸下東西，只見馮茂拎著一袋子糧食，趙洋洋提著一包糕點，李曉東手中是半斤油，於小寶拎著一個兜子，裡面是鹽、醬油、以及瓜子花生等零食。
一年輕婦女手中攥著千層底，感嘆道：“這都是什麼人啊？居然帶了這麼多東西過來。”
一頭髮花白拄著柺棍的老太太酸妞妞的說道：“可不嘛！就這些東西，足夠兩個人吃兩個月了。”
“會不會是政府慰問？你們看，攙扶林家嬸子的可是一位公安。”一名中年婦女猜測道。
這時，魯大爺走了過來，那婦女問道：“魯大爺，這都是什麼人啊？”
魯大爺掃視眾人，沉聲道：“這些都是老太太死去那孫子的哥們兒，過來看老太太的。”
有人說道：“我說呢！剛才就看到那柴家的虎子在裡面，只是今天穿的比平時好多了，都沒敢認。”
有人小聲道：“不都說那六子就是個混子嗎？怎麼還有當公安的兄弟？”
魯大爺冷哼一聲：“那幫人很多都是有好工作的，尤其是那位公安，更是派出所的副所長。”
霎時間，人群中的幾位婦女面色大變，眼睛亂轉，時不時的偷瞄林家屋子。
魯大爺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繼續朗聲道：“往後都管著點自己的嘴巴，甭以為人家孤苦伶仃的祖孫倆沒人撐腰，就亂嚼舌根，欺負人。”
眾人連連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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