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沒入黑夜的吉普車,王亞東站首身子,看向一旁的林曉:“我看你跟他較熟悉,知道啥來頭不?”
林曉望著站首身子點菸的王亞東,哪還有剛才的醉意,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也是上次那件大案子才跟他有所接觸,瞭解的並不多。”
他望著漆黑的廠內道路,聲音有些感慨:“今年二十六歲,當兵八年,參加過半島戰爭,從志願軍公安部隊到公安軍,立功無數。回來後就是桃條衚衕派出所的副所長,入職不到兩個月,榮獲一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公安模範稱號,也是剛剛成立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長。”
陳飛虎兩人沒有驚訝,顯然是知道這些訊息的。
王亞東緩緩吐出一口香菸:“聽說他父親是鉗工嶽安?”
林曉點了點頭:“沒錯。”
陳飛虎遞了一支菸給林曉:“這不對吧?他的背景真的就這麼簡單?剛才那輛車,可是剛剛進口的嘎斯69啊,比咱們處長的配車都好。”
他划著火柴:“一般來說,他們所長都沒那麼好的車,可現在看來那是他的專車,這不是立功就能得到的。”
“沒錯。”王亞東西周看了看,見沒人,壓低聲音道,“而且,他空降到咱們保衛處,一來還是經濟保衛科的科長。按理來說,這是公安系統在咱們保衛處插了一顆釘子,處長應該防著才對,可從今天的會議到晚上的接風宴,我看徐處長很是配合......不,應該說是力挺才對,這讓我有點看不懂啊!”
陳飛虎看向林曉:“林科長,你跟徐處長走得近,能不能給哥哥解解惑?”
林曉點上煙,吐出青煙,帶著酒氣,好笑的看了兩人一眼,笑著小聲道:“我看你們是不是想多了?徐處長怎麼做咱們怎麼做不就好了。”
王亞東雙手朝著林曉一拱:“我的林兄弟,就給我們透露一點吧,我可聽說今天黃廠長當眾給嶽科長上了眼藥,可徐副處長的動作,不像是走個過場,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微微一頓:“感覺徐副處長是在不惜得罪黃廠長在力挺他,這事兒搞不清楚,我今晚肯定睡不著,你就指點一下,改天我請你國營飯店搓一頓。”
陳飛虎附和道:“到時候我拿兩瓶茅臺。”
林曉夾著菸頭點了點兩人,笑著說道:“你們呀,真的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默默抽了一口煙,想到下午徐副處長單獨喊他到辦公室,神色嚴肅的叮囑他:“林曉,你帶著處裡的絕大多數人,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往後無條件去支援嶽副所長的工作,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人家的基本盤不在廠裡,沒必要得罪人。”
想到這裡,林曉輕聲道:“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是徐副處長是真的支援他。”
王亞東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困惑之色。
林曉低聲道:“上次咱們廠後勤處魯處長的案子還記得吧?”
兩人連連點頭。
王亞東道:“這才過去多久,哪敢忘記。一個副廠長被擼,黃廠長做檢討,魯處長更是自殺,就連咱們生病的那位處長都捱了處分,就咱們徐副處長最後不僅僅只是捱了個口頭警告,還首接升了一大步。”
他猛的瞪大眼睛,看向林曉:“難道這跟他有關係?”
林曉微微一笑:“我聽說徐副處長是因為一份報告才被上級記住,升了職的,而這份報告,還有現在交道口派出所大部分人的聯合署名。”
王亞東兩人聞言,不再說話,只是默默低頭抽起煙來。
嶽鵬舉自然不清楚他離開後三人的對話,他斜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很是涼爽,就連剛剛喝酒後的燥熱都散去不少。
他伸手從上衣兜摸出煙,抽出兩支,遞給駕駛員:“抽菸,對了,還沒問,你叫啥名字?”
駕駛車子的保衛人員連忙搖頭,大聲道:“報告嶽科長,我叫辛飛,是咱們經濟保衛科保衛隊的。”
他微微一笑:“您自己抽,我不抽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