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武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一切我都知道，曾經也想著改變，但是，”
他伸手扯了下領口：“一切都是徒勞，因為權力，因為人心！掌握著全市供給關係表，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廠子頓頓吃肉，一個廠子半個月吃素，時間久了，誰能不迷醉於其中？”
嶽鵬舉贊同的點了點頭。
張耀武輕輕拍了下座椅，感嘆道：“可是這光鮮的背後，有句話叫做槍打出頭鳥，而我，身為市局一把手，就是那隻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他的臉上明顯的露出一絲疲憊：“只要我稍微露出一點破綻，立即就會有無數的惡狼撲上來，徹底把我撕碎。”
他看向嶽鵬舉：“小嶽，你相信嗎？只要我願意，兩個小時後，我就能坐上高階轎車，甚至或許要不了那麼久。”
嶽鵬舉重重點了點頭：“我信！”
他聲音低沉：“有人說過，一個縣長前一晚做個夢，第二天就會有人給實現，哪怕那個夢很離奇。”
胡秘書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莫名，有佩服，有羨慕，也有幾分莫名的意味。
張耀武露出欣慰的笑容，很是舒爽的笑：“你真的很不錯，年紀輕輕就懂這個道理。我兩個小時後能坐上高階轎車，三個小時後，就會在紀律監察委員會喝茶嘍！”
嶽鵬舉抽了一口煙，看向張耀武，欲言又止。
張耀武看到，笑罵道：“有啥話就說，扭扭捏捏的像啥樣！”
嶽鵬舉長長吐出一口煙霧：“那我可就首說了。”
張耀武點點頭，喃喃道：“自打你今兒個找中午，帶著家人進入我家的那一刻起，在有些人的眼裡，咱們就己經徹底綁到一起了，沒啥不能說的。而小胡，早就跟我徹底綁在一起了，這兒沒有外人，沒啥不能說的。”
開車的胡秘書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嶽鵬舉正色道：“叔叔，沽名釣譽跟兩袖清風，有時候看起來是一個模樣。”
整個車子瞬間一靜，胡秘書抓方向盤的手猛的一緊，雙手青筋暴起，眼中淨是不可置信之色，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不敢亂動，心裡暗自發苦：“小子，你是不是飄了？這才剛見家長，就敢說這話？我真的不應該在車裡，要命啊！”
他悄悄鬆了下油門：“希望局長待會發火的時候，可不要殃及池魚！”
張耀武聽到嶽鵬舉的話，臉色閃過一絲怒意，就在嘴裡罵人的話就要出口的時候，對上嶽鵬舉那雙平靜且清澈的目光，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今天女兒的話：“你這車跟姐夫的比起來，確實有點寒摻了。”
他又想起平時局裡那些人出門都是借來的、或者局裡的吉普車，各個鮮豔，最後想到嶽鵬舉那輛嶄新的吉普車，耳邊再次響起嶽鵬舉的話：“沽名釣譽與兩袖清風，有時候看起來是一個模樣。”
他眼神一亮，臉色怒氣盡消，隨即換上淡淡的笑容，喃喃道：“你真的只有二十多歲嗎？有時候，有點缺點的人，反而讓人放心，敢用，對嗎？”
嶽鵬舉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張耀武看向胡秘書，低聲道：“小胡，回去後聯絡下汽車廠，就說我需要一輛新的公務用車。”
胡秘書沒有等來怒罵，而是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臉上露出詫異之色，按下心中的好去，立馬應聲道：“我回去就聯絡。”
張耀武又補了一句：“你要盯著點車子，按照職級標配來，不要刻意改裝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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