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幸福小區,寒風似乎透過那扇詭異的光門,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降至冰點。
樓道里,老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的煙點燃了又掐滅。他的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頂被證物袋包裹的鬼子軍帽。那頂帽子已經被他用體溫焐熱了,但那種透進骨子裡的陰冷,卻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按下了那個只在“極度危急”時刻才能使用的加密彙報頻段。
“滋……滋……”
“我是市局趙剛,老張,現場到底什麼情況?特警隊還有五分鐘到達。”聽筒裡傳來趙局長焦急且壓抑的聲音。
老張看了一眼緊閉的402房門,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惶與決絕:
“局長,接下來的話,可能聽起來像是我瘋了。但我以三十年老黨員的黨性擔保,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在幸福小區3棟402,現場……出現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物理現象。一個七歲的孩子,在他家客廳打開了一扇……門。”
“門?”趙剛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是時空門。”老張的聲音在發抖,他舉起手中的證物袋,對著樓道昏暗的燈光,盯著那塊暗紅色的血跡,“剛才,就在我和小李的眼皮子底下,這孩子從那個光圈裡逃出來,帶回了一頂帽子。局長,這是一頂舊日本陸軍的略帽,俗稱‘屁簾’。九八式,昭和十二年(1937年)的制式。”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張繼續說道,眼眶泛紅:“最關鍵的是……帽子上的血,還沒凝固。帽子縫隙裡夾著的雪,才剛剛化成水。那邊的風吹過來,全是硝煙味和……人肉燒焦的味道。”
“局長,那不是什麼特效,也不是惡作劇。那真的是1937年!那個孩子說,那邊正在屠村,有個小姑娘快被打死了!”
“請求市局刑偵技術科。國安部門立刻介入!請求……封鎖整個幸福小區!這件事,甚至不是我們要管的了,必須上報!立刻!馬上!”
趙剛聽出了老張語氣中那種瀕臨崩潰卻又極力維持理智的緊迫感。他了解老張,這個老刑警連碎屍案都能面不改色地吃盒飯,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這就樣。
“老張,你守住!保護好那個孩子!哪怕天塌下來,你也得給我頂住那扇門!我現在就向省廳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老張無力地滑坐在臺階上。他看著手裡那頂醜陋的軍帽,彷彿透過它,看到了八十多年前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黑土地。
“狗日的……”老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
402室內。
暖氣片還在散發著熱量,但那種從光門裡滲出來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掉。
七歲的夏諾累壞了。極度的驚恐。劇烈的情緒爆發,耗盡了他小小的身軀裡所有的能量。此時,他正蜷縮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像一隻受傷的小貓。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緊緊皺著,小手死死抓著那個迪迦奧特曼的公仔,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唔……壞蛋……走開……”
“警察叔叔……救命……”
他在說夢話。帶著哭腔的夢話。
新警小李坐在沙發旁的地板上,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孩子,眼眶酸澀得厲害。他也是個95後,平時愛打遊戲,愛刷短影片,生活在陽光下,從未想過“戰爭”二字離自己這麼近。
剛才,他試著靠近那個藍色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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