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
豐州城外,天谷山。
夜色如同一塊浸透了墨汁的黑布,死死地壓在這片古老的山林之上。寒風捲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哀嚎。
山腰處,一座破敗的古廟群被強徵為臨時駐地。這裡,便是鬼子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的前線指揮部。此刻,廟宇內燈火通明,地圖與電報機散落一地,一群高階軍官正圍著沙盤,用狂熱而傲慢的語氣,規劃著通往金陵的血路。
外圍,一名叫作渡邊信的鬼子哨兵正冷得直哆嗦。他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咒罵著這該死的鬼天氣,心裡卻在盤算著攻入金陵後能搶到多少花姑娘和財寶。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鑽入他的耳朵。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林中野獸的叫聲。那是一種……一種極其尖銳。如同惡鬼撕裂綢緞的嘯叫,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彷彿就在頭頂!
“納尼?”渡邊信茫然地抬起頭,望向那片漆黑如深淵的夜空。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
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一個巨大而猙獰的黑色鬼影,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半空。它沒有翅膀,卻能凌駕於狂風之上;它通體漆黑,卻在機腹下方閃爍著一點幽靈般的紅光。那造型,完全超出了他貧瘠的認知,彷彿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鋼鐵魔神。
“敵……敵襲?”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支那人的飛機?不可能!他們的飛機早在淞滬就被帝國空軍打光了!就算有漏網之魚,也絕不敢如此囂張地出現在戒備森嚴的司令部上空!
這是什麼?天狗?還是八岐大蛇?
就在他陷入極度驚駭與混亂時,指揮部內,一名負責通訊的軍官也猛地摘下了耳機,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報告將軍!所有波段……所有波段都被強烈的噪音干擾!我們……我們和外界的所有聯絡,都斷了!”
“八嘎!”一名佐官怒斥道,“肯定是裝置故障!快去檢修!”
他們沒有人意識到,這不是故障。
這是來自八十七年後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宣判。
***
“玄鳥一號”的駕駛艙內,一片幽藍。
李皓的臉上,倒映著多功能顯示屏上跳動的資料流。熱成像系統已經將下方廟宇內的人員分佈,清晰地勾勒了出來。每一個紅色的。散發著熱量的人形輪廓,都是一個移動的靶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螢幕中央那個被系統自動鎖定的,標註著【最高價值目標:松井石根】的紅色十字上。
儀表盤上,那個小小的迪迦奧特曼,被他用戰術膠帶穩穩地固定著。在這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駕駛艙裡,這個略顯陳舊的塑膠玩具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比神聖。它彷彿正代表著那個叫夏諾的孩子,代表著千千萬萬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孩子,正睜大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諾諾,看好了。”李皓在心中默唸,“叔叔現在,就為你放一場……全世界最盛大的煙花。”
他沒有絲毫的憐憫,沒有一絲的猶豫。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他想起了那些黑白紀錄片裡,金陵城內堆積如山的屍體;想起了那些被刺刀挑起的嬰兒;想起了那一張張在絕望中死去的,同胞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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