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夏諾一聲充滿困惑的輕呼，像一粒石子投進了死寂的江面，讓“淨土”小隊緊繃的神經瞬間拉滿到了極致。
“百靈姐姐，你看……那裡……那裡好像有個小姐姐……在洗衣服？”
夏諾的小手指著側前方那片比墨色更深的蘆葦蕩。
抱著他的女特戰隊員“百靈”瞳孔驟然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將夏諾的小腦袋按向自己的懷裡，同時另一隻手無聲地拔出了消音手槍，壓低聲音在通訊頻道中警告：“全體戒備！三點鐘方向，蘆葦蕩，發現不明人員！”
小艇瞬間如同一頭屏住呼吸的巨獸，靜止在冰冷的江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過夜視儀，死死地鎖定了那片搖曳的蘆葦叢。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畫面被瞬間放大。銳化。
一個瘦小到幾乎要被夜色吞沒的身影，正蹲在江邊。她的動作僵硬而機械，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搓洗著什麼東西。
“是孩子。”隊長“戰狼”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一個女孩。”
在這片連空氣都瀰漫著死亡氣息的修羅場，在這樣一個時間，這樣一個地點，出現一個獨自洗衣服的小女孩？
這不正常。
這極度的不正常，本身就是最危險的訊號！是陷阱？是誘餌？
“總指揮，請求指示。”“戰狼”請示道。
龍嘯天的拳頭攥得死緊。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敵人佈下的一個圈套，任何偏離主線的行為，都可能導致“淨土”行動的徹底失敗。
可那是一個孩子。
一個和夏諾差不多大的，活生生的孩子。
“諾諾不怕，”龍嘯天先是在頻道里安撫了一下被嚇到的夏諾，然後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決心，“‘百靈’。‘山貓’，兩人前出偵察。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淨土’，蕩盡汙穢，也包括……拯救每一個無辜的生命！其餘人，火力掩護！”
“是！”
兩道黑色的鬼魅身影，無聲地滑下突擊艇，如同壁虎般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片蘆葦蕩包抄過去。
夏諾從百靈姐姐的臂彎裡悄悄探出頭，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他看著那個蹲在江邊的小身影，覺得她好孤單。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藉著微弱的星光和夜視儀的增幅，他們終於看清了那個女孩。
她大約八九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打滿補丁的破爛單衣，在刺骨的江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她瘦得嚇人，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麻木和恐懼，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鹿。
她根本不是在洗衣服。
她是在洗一塊布，一塊沾滿了已經發黑的血跡的布。那血跡早已浸透了布料，任她如何用冰冷的江水搓洗，都無法洗去那絕望的顏色。
在她的腳邊，還蜷縮著一隻同樣瘦骨嶙峋。毛髮雜亂的小野貓，正警惕地弓著背，對著靠近的陌生人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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