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諾在模糊的淚眼中,看到一雙沾著泥土的布鞋停在自己面前,他哭著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溫和而沉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盤問,沒有不耐,只有一種深沉的、帶著悲憫的平靜。
“孩子,”陳政委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溫厚,像冬日裡的陽光,“別怕。有叔叔在。”
他沒有問他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哭。他只是伸出手,解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補丁、帶著菸草和墨水味道的舊外套,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夏諾不住顫抖的身上。
那件外套並不暖和,甚至有些粗糙,但上面屬於一個成年人的、沉穩的氣息,和那份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卻像一道堤壩,瞬間阻擋了部分湧向夏諾的恐懼寒流。
夏諾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他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叔叔。
陳政委用他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地、笨拙地撫摸著夏諾柔軟的頭髮,就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餓了吧?”他柔聲問道。
夏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被恐懼和悲傷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陳政委回過頭,對身後的警衛員說:“小王,去炊事班,把我那份小米粥熱一熱。記著,多加點糖。”
警衛員小王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政委,那糖……可是留給傷員的……”
話一齣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了,立刻閉上了嘴。
陳政委卻只是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夏諾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去吧。今天,這個孩子就是我們最重要的‘傷員’。”
在那個物資匱乏到極致,一塊糖能讓戰士們回味一整天的年代,一份加了糖的小米粥,是傾其所有的安慰。
夏諾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有些詞聽不懂,但他明白了,“糖”是很珍貴的東西。這個陌生的叔叔,要把很珍貴的東西給他吃。
他吸了吸鼻子,用披在身上的、寬大的舊外套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溫熱的淚水混著鼻涕,蹭在了那件帶著菸草味的衣服上。
他看著陳政委那雙洞悉一切卻又充滿慈悲的眼睛,心中那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弦,終於有了一絲絲的鬆動。
這個夜晚,沒有奧特曼會來拯救他。
他回不了家,天上的星星,也好像迷了路,一顆都看不見。
可是,他有了一件帶著菸草味道的舊外套,和一碗……加了糖的小米粥。
……
與此同時,跨越了八十年光陰的現代指揮中心。
死寂。
龍嘯天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控制檯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堅硬的檯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塊,他手上的皮膚被劃破,鮮血順著指節流下,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獨眼中,佈滿了血絲,那份失去夏諾的痛苦與自責,幾乎要將這位鐵血將軍徹底壓垮。
“徹查!給我徹查!”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動用一切資源,分析所有資料!我要知道,是誰!是誰篡改了節點!是誰敢動我們的孩子!”
整個指揮中心瘋狂地運轉起來,無數頂尖的科研人員十指如飛,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幾分鐘後,一名負責資料分析的年輕研究員,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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